第4章 晨省请安,当众撕破脸
第二日天刚蒙蒙亮,紫禁城还浸在薄雾里。
依照后宫规矩,母后皇太后、圣母皇太后、诸位太妃,连同皇帝,都要前往慈宁宫,向太皇太后行晨省请安礼。
我乘软轿抵达慈宁宫时,诸位太妃已经在殿外等候。见我到来,众人齐齐敛衽,垂首见礼。
参见母后皇太后。
我微微颔首,迈步走入殿中。
没过多久,皇帝赵珩也到了,静立在一侧。最后进来的是沈凝华,一身簇新的太后旗装,却掩不住眼底的桀骜。她不情不愿地屈膝,对着我行了一礼。
见过母后皇太后。
不多时,太皇太后在一众嬷嬷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,端坐于正殿主位。
殿内瞬间肃穆。
诸位太妃率先上前,齐齐屈膝,恭敬行礼。
给太皇太后请安。
我与沈凝华一同上前,屈膝行礼,口称:
给皇额娘请安。
皇帝赵珩躬身一礼。
孙儿给皇祖母请安。
太皇太后神色淡淡,受了众人一礼,开口让起身。
礼毕,殿内一片安静。
沈凝华站在我下首,越想越不甘心,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。
皇额娘,臣妾心中,实在有些委屈。
太皇太后抬眸看她:何事委屈?
沈凝华立刻抬眼,目光扫过殿内太妃与皇帝,故意提起旧事,字字带刺。
臣妾进宫早,当年在先帝身边伺候的时候,母后皇太后还没有入宫。后来母后皇太后被选入宫中,直接册立为继后,如今身份尊贵,处处都要压臣妾一头。臣妾同为太后,为何要日日跪拜,时时低人一等?
她这话,摆明了当众揭我不是元后,只是继后。
殿内瞬间落针可闻。
诸位太妃纷纷垂首,不敢多言。皇帝眉头紧锁,却没有制止,显然是默认生母的话。
沈凝华见我不语,气焰更盛。
母后皇太后不过是占了继后的名分,若论进宫早晚、侍奉先帝的情分,臣妾哪里不如人?
我静静等她说完,才缓缓抬眸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,语气淡漠,却字字锋利。
进宫早,不代表名分正。
侍奉久,不代表地位尊。
你别忘了自己的出身——你本是辛者库的宫女,当年是以色侍上,勾引先帝,侥幸爬了龙床,才生下皇子,封了妃子。
你出身低贱,行止不端,若不是母凭子贵,你如今还在辛者库做苦役。
我顿了顿,声音冷了几分。
哀家是正经选秀入宫,先帝亲册继后,金册金宝,统摄六宫。
你再早进宫,终究是婢。
哀家再是继后,终究是嫡。
嫡庶尊卑,天地之别,岂是你能颠倒的?
沈凝华脸色瞬间惨白,又青又紫,气得浑身发抖,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。
太皇太后猛地一拍扶手,厉声呵斥。
放肆!沈氏,你好大的胆子!
竟敢在哀家面前,藐视母后皇太后,挑拨嫡庶尊卑!
继后也是先帝亲立的皇后,也是你的主君!
母后皇太后称哀家为皇额娘,你也跟着称哀家为皇额娘,不代表你与她平起平坐!
你出身低微,能有今日,全是皇上孝心,你还敢恃宠而骄,不守本分!
沈凝华吓得双腿一软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叩首。
臣妾知错……臣妾不敢了……
太皇太后冷冷看着她,威严开口。
从今往后,晨省请安,母后皇太后为先,你次之。
后宫大小事宜,一律由母后皇太后做主。
再敢胡言乱语,藐视嫡母,哀家便废了你圣母皇太后的尊号,打入冷宫,永世不得踏出一步!
沈凝华伏在地上,泣不成声,再无半分骄横。
皇帝赵珩看着生母受辱,心中憋屈,却也只能躬身应道:
皇祖母教训的是,孙儿谨记。
我立在一旁,神色从容,不卑不亢。
经此一事,后宫所有人都看明白了。
这紫禁城里,谁为尊,谁为卑,谁才有真正的话语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