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六局三司、内务府、辛者库及各宫管事齐聚景仁宫,向后宫之主魏凝霜移交全部权柄那日起,中宫皇后正式执掌紫禁城后宫大小事宜,真正做到了六宫诸事,皆出景仁;后宫法度,皆由中宫。
短短几日,皇后的名声便彻底扎根于紫禁城的每一寸角落。上至太皇太后、两宫太后,下至洒扫杂役、辛者库罪奴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——这位出身丞相名门的新后,看似温婉端雅,实则心思缜密、处事果决、赏罚分明、恩威并施,既有母仪天下的气度,又有执掌六宫的雷霆手段。
自此,每日天不亮,景仁宫门前便已是车水马龙,人头攒动,却又秩序井然,不闻半分喧哗。诚贵妃、娴贵妃、端瑾妃、荣妃、安妃等高位嫔妃依例前来请安;尚宫局、尚仪局、尚服局、尚食局、尚寝局、尚功局六局女官捧着名册、文书、章程前来请示;内务府总管带着账册、份例、俸禄、赏赐清单前来核对用度;敬事房、御膳房、御茶房、药材房、柴炭房、车马房、营造司各司库管事轮流前来回禀当日事宜;各宫掌事嬷嬷、首领太监躬身侍立,等候皇后吩咐调度;就连平日里难得露面的宗室亲王福晋、各府诰命夫人,也借着请安之名,纷纷前来巴结讨好,献上奇珍异宝、绸缎珠宝,只求能与中宫搭上一丝关系,为家族谋得几分荣宠。
一时间,景仁宫成了整个紫禁城最热闹、最核心、最具威仪之地,比慈宁宫、寿康宫更显繁忙,比乾清宫更具后宫威仪。
这一日,天色微亮,晨雾尚未散尽,景仁宫便已灯火通明,宫人往来如梭,却各司其职,有条不紊。
皇后魏凝霜依旧是每日寅时三刻起身,由贴身大宫女知画、知书伺候梳洗更衣。今日她身着一袭石青色绣云凤衔瑞常服,外罩月白暗纹纱衣,头戴赤金点翠嵌东珠凤钗,妆容清雅素净,不施浓艳脂粉,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中宫气度。掌事嬷嬷崔嬷嬷早早便将今日需要批阅的后宫文书、六局章程、内务府账册整理妥当,整整齐齐码放在正殿长案之上;首领太监李玉则亲自带人巡查殿内外值守,确保景仁宫内外戒备森严,无半分疏漏;一等宫女挽云、挽霜、挽晴、挽月四人,分别打理殿内陈设、茶饮、衣物、赏赐,动作麻利,井然有序。
卯时刚过,晨钟敲响,景仁宫正殿大门缓缓开启。
最先入内请安的,是协理六宫的诚贵妃曹佳氏与娴贵妃苏佳氏。两位贵妃今日皆是正装前来,神色恭敬,全无半分平日高位嫔妃的傲气。诚贵妃率先屈膝行礼,仪态沉稳:“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,娘娘请安。”娴贵妃紧随其后,温婉垂首:“臣妾恭请皇后娘娘万福。”
皇后端坐凤座之上,抬手虚扶,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仪:“二位姐姐免礼,赐座。今日六局与内务府可有要紧事宜回禀?”
诚贵妃接过崔嬷嬷递来的文书,轻声回禀:“回皇后娘娘,尚宫局今日拟定了新晋宫女与太监的调任名单,尚服局核对了各宫春夏份例衣料,内务府送来本月银钱粮草支出账册,均已整理妥当,恭请娘娘批阅。另外,各宫皇子公主已在偏殿等候,今日是按例觐见中宫嫡母的日子。”
皇后微微颔首,眸中掠过一丝柔和:“知晓了。先让六局女官与内务府总管入内回话,皇子公主们不必着急,待本宫处置完宫务,便传他们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
不多时,尚宫局、尚仪局、尚服局、尚食局、尚寝局、尚功局六位女官正身着统一制式的墨绿色宫装,手捧名册卷宗,鱼贯而入,齐齐屈膝行礼:“奴婢等参见皇后娘娘,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皇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六人,声音清亮沉稳:“起身回话。尚宫局先禀。”
尚宫局女官正张氏上前一步,躬身将名册呈上:“回皇后娘娘,这是本月各宫宫人补缺、升迁、贬斥、调任的名单,慈宁宫、寿康宫、寿安宫各添两名二等宫女,各宫贵人以下位份,按份例补足洒扫宫人,辛者库调十人至御花园打理花木,其余均按娘娘往日旨意拟定,请娘娘过目定夺。”
皇后接过名册,指尖轻轻拂过纸面,目光快速浏览,不过片刻便已心中有数:“名单准了。凡调任宫人,务必提前一日报备景仁宫,不许私下调换,不许徇私偏袒,若有违规,唯你是问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
紧接着,尚仪局女官上前:“回皇后娘娘,下月初一为先帝忌辰祭祀,祭祀礼仪、礼乐编排、宫人站位均已拟定章程,请娘娘审阅。”
尚服局女官回禀:“各宫春夏绸缎、钗钿、仪仗份例已核对完毕,无越级、无短缺、无克扣,账目清晰,请娘娘查阅。”
尚食局女官躬身道:“皇上、太后、娘娘及各宫膳食药膳清单已拟好,皇长子脾胃虚弱,药膳以温补为主;大公主体寒,点心多备温热之品,均按各宫主位身体状况调配,每日呈送景仁宫核查。”
尚寝局、尚功局亦依次回禀寝宫值守、营造修缮、织造女红等事宜,条理清晰,不敢有半分隐瞒。皇后一一聆听,时而颔首,时而提出修改意见,对后宫事务了如指掌,决断干脆利落,无半分拖泥带水,六位女官心中皆是又敬又畏,丝毫不敢敷衍了事。
六局女官退下后,内务府总管大臣带着两名副手,捧着厚厚的账册入内跪拜:“奴才参见皇后娘娘,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这是本月后宫俸禄、绸缎、珠宝、炭火、木料、粮草的支出账册,各宫份例均按祖制发放,无贪墨、无克扣、无虚报,请娘娘御览。”
皇后翻开账册,一目十行,对银钱数目、物资用度了然于胸,不过半柱香时间便指出三处细微差错,语气淡淡,却字字精准:“此处柴炭数目多报二十斤,此处绸缎匹数与尚服局核对不符,此处药材支出账目模糊,立刻回去重新核对,今日晌午之前,务必呈送更正后的账册,若再有差错,按宫规严惩。”
内务府总管额头瞬间沁出冷汗,连连叩首:“奴才知错!奴才立刻回去核对,绝不再出半分差错!”他心中骇然,这位新皇后不仅懂礼仪规矩,连账目细枝末节都一清二楚,往后再想动手脚,简直是自寻死路。
待内务府总管惶恐退下,敬事房、御膳房、御茶房、药材房、辛者库、浣衣局等各司库管事依次入内请安回禀,皇后均一一处置,恩威并施,赏罚分明。守规矩、恪尽职守的,当场予以赏赐;办事懈怠、账目不清的,轻则斥责,重则罚俸杖责,不过一上午的功夫,便将后宫大小事务处置得井井有条,殿内侍立的诚贵妃、娴贵妃看在眼里,心中对这位年轻的皇后愈发敬重佩服。
宫务处置完毕,皇后才缓缓抬手,轻声吩咐:“传皇子公主入内觐见。”
“嗻——!”李玉高声传旨,声音一路传至偏殿。
不多时,一阵轻快又不失规矩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。后宫所有皇子公主,由各宫乳母、嬷嬷、宫女陪同,依次入内,井然有序。
走在最前方的,是皇长子永珩,年方七岁,乃诚贵妃所出,眉目端正,身姿挺拔,小小年纪便已有几分皇子威仪;紧随其后的是大公主璟忻,年六岁,娴贵妃所生,眉眼温婉,乖巧懂事;再往后是三皇子永玥,年五岁,端瑾妃所出,性子稍显怯懦;还有四公主璟婉、五皇子永瑾、六公主璟玥等,皆是后宫妃嫔所出,最大的七岁,最小的尚在蹒跚学步,个个衣着精致,规规矩矩,不敢有半分喧哗。
依照大清祖制,皇后乃中宫嫡母,所有皇子公主,无论是否为皇后亲生,均需尊皇后为皇额娘,每日或隔日依例前来请安觐见,行嫡母之礼。
一众皇子公主走到殿中,在乳母的指引下,齐齐屈膝俯身,行三跪九叩大礼,声音稚嫩却整齐清亮:“儿臣给皇额娘请安,皇额娘万福金安!”
看着眼前一群粉雕玉琢的孩子,皇后冰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,周身的威仪褪去几分,多了几分嫡母的温情暖意,她连忙抬手,声音温柔慈爱:“皇儿们免礼,平身,赐座赐点心。”
“谢皇额娘。”
知画、知书立刻吩咐宫女搬来矮凳,端来精致的桂花糕、豌豆黄、莲子羹等孩童爱吃的点心,一一送到皇子公主面前。皇后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最先看向皇长子永珩,语气温和:“永珩近日读书如何?师傅可曾夸赞?”
皇长子永珩规规矩矩起身行礼,朗声回话:“回皇额娘,儿臣近日在读《论语》,师傅夸儿臣记性好,肯用功。”
皇后满意点头:“甚好,身为皇长子,当勤勉好学,修身立德,日后方能成为父皇的得力助手,不可懈怠。”
“儿臣谨记皇额娘教诲。”
皇后又看向大公主璟忻,柔声叮嘱:“璟忻身为长公主,要懂事乖巧,孝顺太后与父皇,照顾弟弟妹妹,做后宫公主的表率。”
“儿臣知道了,谢皇额娘关心。”
三皇子永玥、四公主璟婉等亦一一上前回话,皇后均耐心聆听,或勉励,或叮嘱,或赏赐小玩意儿,慈爱得体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殿内气氛温馨和睦,全然没有往日处置宫务时的严肃紧绷,诚贵妃、娴贵妃、端瑾妃看在眼里,心中皆是安定——这位中宫嫡母,对皇子公主慈爱公允,并无偏袒冷落,她们的孩子在宫中,便可平安顺遂。
觐见请安完毕,皇子公主们在乳母的陪同下恭敬退下。景仁宫正殿重归安静,皇后端起知画递来的热茶,轻轻抿了一口,神色依旧温和。
诚贵妃见状,轻声笑道:“皇后娘娘对皇子公主慈爱公允,六宫嫔妃看在眼里,皆是感激不已。”
娴贵妃亦附和:“是啊,有皇后娘娘这般贤德的嫡母,是皇子公主们的福气,也是后宫之福。”
皇后微微一笑,正欲开口,忽然脸色微微一变,手中茶盏轻轻一颤,一股细微的腥甜之气自茶水中弥漫开来。她常年在丞相府长大,自幼便识得药材毒物,瞬间便察觉出茶水有异。
站在身侧的知画眼疾手快,立刻上前扶住皇后,低声急道:“娘娘,您怎么了?”
崔嬷嬷亦是经验老道,立刻上前接过茶盏,鼻尖轻嗅,脸色骤然大变,当即跪倒在地:“娘娘!这茶水……茶水有毒!”
一语落下,殿内瞬间死寂!
诚贵妃、娴贵妃猛地起身,脸色惊变;李玉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,当即厉声喝道:“来人!把御茶房当值的太监宫女全部拿下!封锁景仁宫,不许任何人出入!”
殿外值守的太监宫女立刻涌入,瞬间将正殿围得水泄不通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皇后强压下心头的惊怒,神色依旧沉稳,只是眸底掠过一丝冷冽寒光,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寒意:“慌什么。本宫无事,这毒药剂量不大,一时半会儿伤不了性命。”她缓缓放下茶盏,目光冷冷扫过殿内众人,“今日这杯茶,是谁经手沏泡?是谁送来的?一五一十,给本宫查清楚!”
崔嬷嬷捧着茶盏,躬身急道:“回娘娘,这杯茶是御茶房专门为娘娘沏泡的雨前龙井,由御茶房当值小太监禄儿送来,方才一直放在娘娘手边,无人靠近。”
“立刻把禄儿带上来!”李玉厉声吩咐。
不过片刻,浑身发抖的小太监禄儿被两名侍卫押了进来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吓得魂不附体,连连磕头:“皇后娘娘饶命!奴才冤枉!这茶水不是奴才下毒的!奴才毫不知情啊!”
皇后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,不怒自威:“本宫问你,这茶水从御茶房沏泡,到送入景仁宫,一路上都有谁接触过?你若如实招来,本宫饶你性命;若有半句虚言,立刻杖毙,扔去辛者库!”
禄儿吓得涕泗横流,哆哆嗦嗦回话:“回……回皇后娘娘,今日茶水是御茶房掌事公公亲自沏泡,奴才接过之后,一路未曾停歇,直接送入殿内,中途……中途只在长街拐角处,撞见过兰贵人宫里的掌事宫女翠儿,翠儿宫女还跟奴才说了几句话,顺手碰了一下茶盘!”
“兰贵人!”
诚贵妃与娴贵妃对视一眼,皆是面露惊色。兰贵人正是前几日御花园春宴上恃宠而骄、藐视中宫,被皇后罚禁足抄书的那位新晋贵人,如今禁足期限未满,竟敢暗中对皇后下毒,简直是胆大包天!
皇后眸底寒光更盛,声音冷冽如冰:“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奴才!李玉,立刻带人前往兰贵人寝宫延禧宫,彻底搜查!把兰贵人与宫女翠儿一并带来景仁宫,另外,传尚宫局、内务府、敬事房所有人,协同查案,不许放过任何蛛丝马迹!”
“奴才遵旨!”李玉立刻带人,风风火火赶往延禧宫。
崔嬷嬷连忙上前,为皇后诊脉查看,又取来宫中秘制的解毒丹让皇后服下,焦急道:“娘娘,您感觉身子如何?这毒药虽剂量不大,但终究伤身,要不要传太医?”
皇后服下解毒丹,气息稍稳,摆了摆手:“无妨,不必大惊小怪,免得惊动太后与皇上,徒增恐慌。本宫倒要看看,这后宫之中,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,竟敢在景仁宫、在本宫的茶水里下毒,公然挑衅中宫威严!”
话音刚落,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声唱喏:“皇上驾到——!”
众人皆是一惊,连忙起身恭迎。皇帝一身明黄常服,大步踏入殿内,刚一进门,便察觉到殿内气氛异常凝重,再看皇后脸色略显苍白,崔嬷嬷等人神色慌张,当即眉头一蹙,沉声道:“皇后,发生何事?为何景仁宫如此戒备森严?”
皇后见皇帝到来,连忙起身行礼,眼中委屈与坚毅交织,却依旧保持着中宫气度:“臣妾参见皇上,皇上万安。臣妾无事,只是方才察觉御茶房送来的茶水有毒,如今正在命人彻查。”
“茶水有毒?!”
皇帝脸色骤然大变,龙颜震怒,当即厉声喝道:“好大的胆子!竟敢在朕的皇后茶水中下毒!简直是藐视皇权,祸乱宫闱!查!立刻给朕彻查到底!不管牵涉到谁,一律严惩不贷,绝不姑息!”
帝王震怒,殿内众人吓得纷纷跪倒在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不多时,李玉带人押着兰贵人与宫女翠儿返回景仁宫,同时带回了从延禧宫搜出的一小包无色无味的断肠散,正是茶水中所下的毒药。证据确凿,无可辩驳。
兰贵人早已吓得面如死灰,瘫软在地,见到皇帝,连连磕头哭喊:“皇上饶命!臣妾冤枉!这毒药不是臣妾的!是有人栽赃陷害臣妾啊!”
宫女翠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趴在地上瑟瑟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皇帝目光冰冷地落在兰贵人身上,怒不可遏:“朕平日念你年轻,对你多有宠爱,你竟敢恃宠而骄,藐视中宫也就罢了,如今还敢下毒谋害皇后,心肠如此歹毒,留你何用!来人!将兰贵人废去位份,打入冷宫!宫女翠儿凌迟处死,延禧宫上下宫人,一律连坐,杖责后发往辛者库为奴!”
“皇上!不要啊!臣妾真的冤枉!”兰贵人撕心裂肺地哭喊,却被侍卫强行拖了下去。
处置完毕,皇帝连忙快步走到皇后面前,伸手扶住她,神色满是担忧与心疼:“皇后,你没事吧?有没有伤到身子?立刻传太医前来诊治!”
皇后轻轻摇头,靠在皇帝怀中,声音温柔却坚定:“皇上放心,臣妾福大命大,及时察觉,又服了解药,并无大碍。兰贵人年轻气盛,一时糊涂,皇上息怒,莫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龙体。”
她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,却依旧为加害者求情,顾全大局,恩威并显,皇帝心中愈发敬重疼爱,紧紧握住她的手,沉声道:“皇后宅心仁厚,顾全大局,实乃大清贤后。但后宫法度森严,胆敢谋害中宫,绝无饶恕之理。往后,朕会让敬事房加派侍卫守护景仁宫,六局各司库但凡经手皇后的饮食衣物,务必层层核查,绝不许再出现今日之事!”
“臣妾谢皇上厚爱。”
此时,慈宁宫、寿康宫、寿安宫也相继传来消息,太皇太后、母后皇太后、圣母皇太后听闻有人下毒谋害皇后,皆是震怒,纷纷派人前来探望,同时传下懿旨,全力支持皇后彻查后宫,整顿宫规,严惩歹人,以儆效尤。
太皇太后懿旨:“中宫乃后宫之主,谋害皇后,形同谋逆。皇后处置公正,后宫上下,一律遵从,再有滋事者,哀家定不轻饶!”
母后皇太后懿旨:“皇后贤德,遭人暗算,令人痛心。凡后宫饮食、衣物、器物,务必严加核查,护皇后安危,安六宫人心。”
圣母皇太后亦派人送来补品,传旨安抚,不敢有半分异议。
一场惊心动魄的下毒暗害事件,在皇后的冷静处置、皇帝的雷霆震怒、三宫太后的全力支持下,迅速平息。兰贵人被废打入冷宫,党羽尽数清除,后宫之中,无人再敢暗中作祟,无人再敢轻视中宫威严。
待到殿内众人退下,景仁宫重归平静,知画、知书连忙上前伺候皇后歇息,崔嬷嬷与李玉躬身请罪:“奴才(奴婢)护主不力,让娘娘身陷险境,请娘娘责罚!”
皇后缓缓躺下,神色依旧平静无波,轻轻摆了摆手:“此事不怪你们,是歹人太过阴险狡诈。往后,景仁宫上下,更要谨小慎微,饮食器物,务必层层核查,六局各司库,也要严加管束,莫要再让此类事情发生。”
“奴才(奴婢)遵旨!誓死守护皇后娘娘!”
崔嬷嬷躬身道:“娘娘今日处置得当,恩威并施,既揪出了歹人,又得了皇上与太后的敬重,如今六宫上下,无人再敢不服娘娘,后宫必定安稳太平。”
皇后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落日,眸底沉静深远,淡淡开口:“这深宫之中,从来没有真正的平静。今日除了一个兰贵人,明日或许还会有其他人。权力越大,风险越大,唯有稳守本心,赏罚分明,恩威并施,方能坐稳中宫,护得自身周全,护得六宫安稳。”
知画轻轻为皇后盖上薄毯,柔声附和:“娘娘深谋远虑,是六宫之福,也是大清之福。”
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景仁宫的红墙黄瓦之上,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。经过今日一事,中宫皇后魏凝霜的威严彻底扎根于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,皇帝的宠爱、太后的支持、六宫的臣服、心腹的忠心,让她在这深宫中,站稳了最坚实的脚步。
而这深宫之中的风云诡谲、权谋争斗,才刚刚步入真正的正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