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低,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脸上的血痂,蹭到帷帽上了。”
我接过手帕,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他的,一片冰凉。
他看着我,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同情,也没有讥讽,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。
“苦肉计,演得不错。”
我的心,猛地一跳。
他是第一个,也是唯一一个,看穿我的人。
我捏紧了手里的丝帕,没有说话,只是朝他微微颔首,然后擦肩而过。
走出宫门,阳光刺眼。
我成功退婚了,摆脱了太子这个最大的枷锁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萧承渊,柳若云,还有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。
上一世,你们欠我姜家的血债,这一世,我会让你们,千倍百倍地偿还!
04
退婚的圣旨一下,将军府的气氛反而比之前更加凝重。
所有人都以为我会一蹶不振,整日以泪洗面。
可我除了每日按时换药,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,一步也不出去。
我在回忆。
像一个最严苛的考官,逼着自己回忆上一世的每一个细节。
太子是如何一步步削弱我父亲的兵权?柳太傅是如何在朝堂上罗织罪名?最关键的,是那个临阵倒戈,指认我父亲“通敌”的副将,王成。
王成,是我父亲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,为人勇猛,作战悍不畏死。
我父亲待他如亲兄弟,对他从无半点设防。
上一世,就是他,拿着一封伪造的、我父亲与敌国将领的“通信”,在朝堂之上,给了我父亲致命一击。
我到现在都记得,父亲被押入天牢时,那不敢置信的眼神。
这一世,我绝不会再让这匹中山狼,有机会反咬一口。
正在我冥思苦想如何对付王成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,给我送来了线索。
七皇子,萧承瑾。
他派人送来一盆据说是能祛疤的雪莲,而在花盆的底座下,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王成之妻,好赌。其弟,柳太傅门生。
我看着那张纸条,久久无言。
他竟然……也在查王成?或者说,他一直在关注着太子和柳太傅的一举一动。
这个常年以轮椅代步,在宫中毫无存在感的病弱皇子,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他是敌是友?
我暂时无法判断。
但这并不妨碍我利用他给的情报。
我将纸条焚毁,然后去找了我爹。
我没有提七皇子的事,只说是我无意中听府里下人说起,王副将的夫人在京城最大的赌场“聚宝盆”欠下了一大笔赌债。
我爹一听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“这个王成,我平日里待他不薄,俸禄赏赐从未少过。他那婆娘,怎么会欠下赌债?”
“爹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我轻声道,“您不妨查一查,这赌债的窟窿,到底是谁帮他填上的。”
我爹立刻派了最信得过的亲兵去查。
结果不出三日,就查了个水落石出。
王成夫人的赌债,高达三千两白银。
而帮她还清这笔钱的,正是柳太傅府上的管家。
证据确凿,我爹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好一个王成!我待他恩重如山,他竟敢背着我,和柳家那老匹夫勾结!”
“爹,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。”我冷静地拦住暴怒的父亲,“他既然已经被柳家收买,就一定会派上用场。我们不如将计就计,让他自己露出马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