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软布,细细擦拭着金锁上的福字,动作轻柔。
春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她压低了嗓子,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激动。
“娘娘!您什么时候……”
我回忆起被诊出“不孕”的那段日子。
萧珏和苏婉儿每日一碗“补药”,说是为我调理身体,实则是要断了我的生路。
那药里的慢性毒药,剂量算得刚刚好,能在我不知不觉中毒坏根基。
可他们不知道,我沈云舒,出身镇国公府,父亲掌管天下兵马,母亲出自医药世家。
我从小耳濡目染,一手金针绝技,连太医院的院使都自愧不如。
苏婉儿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,我一眼就看穿了。
我将计就计,每日用金针刺激穴位,将毒素逼出。
又暗中换掉他们的毒药,换成了我母亲给我的独门安胎药。
我甚至用金针封住了自己的脉象,制造出气血亏空、此生再难有孕的假象,骗过了所有太医。
这才换来了他们暂时的安心,也换来了我被废黜进冷宫的“好结局”。
他们以为把我打入了地狱,却不知道,这冷宫,才是我和孩子最安全的摇篮。
我将一枚陈旧的玉佩从一个旧食盒的夹层里取出来。
玉佩的成色并不好,上面还带着一道裂纹,却被我摩挲得温润。
这是我与宫中一位“大人物”的信物。
一个比太子更有分量的大人物。
我把玉佩塞进春桃的手里,附在她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交代了几句。
春桃的眼神,从最初的惊恐,到震惊,再到恍然大悟,最后,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她重重地点了点头,将玉佩贴身藏好。
窗外,迎亲的鼓乐声达到了顶峰,震耳欲聋。
我抱起摇篮里的儿子,他被吵醒了,正不耐烦地皱着小眉头。
我轻笑出声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宝宝,别生气。”
“去给你那糊涂父王,送一份永生难忘的新婚贺礼。”
02
我的思绪,被拉回到被废黜的那天。
金銮殿上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。
我穿着厚重的太子妃朝服,跪在冰冷的金砖上。
萧珏站在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半分夫妻情分,只有鄙夷和厌恶。
他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,狠狠砸在我面前的地上。
瓷碗四分五裂,药汁溅了我一身。
“沈云舒,喝了它!”
他的声音像冰冷的刀子,一刀一刀割在我的心上。
“别再耍那些假孕争宠的恶心伎俩!本宫看着都想吐!”
那碗药,是苏婉儿亲手端来的。
她跪在萧珏身边,柔弱无骨地靠着他,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,我见犹怜。
“殿下,您别怪罪姐姐,都是婉儿不好。”
“婉儿不该……不该在这时候怀上您的孩子,惹姐姐伤心了。”
她一番话,坐实了我“善妒”与“心机”的罪名。
我抬起头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狗男女。
我没有争辩,也没有哭闹。
我只是默默地,从地上捡起一块最大的瓷片,将洒在地上的药汁一点点刮起来,送进嘴里。
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开。
他不知道,这碗药,我早就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