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自己填得满满的,不留一丝空隙。
我怕一停下来,就会想起那些不该想的人和事。
我换了联系方式,断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。
直到有一天,我收到了一个包裹。
是从北大荒寄来的。
里面是我忘在农场的东西。
几本书,几件旧衣服。
还有那块被许文泽拿走的玉佩。
玉佩上有一道裂痕。
包裹里还有一封信,是小周写的。
他说,我走后,沈月蓉找我找疯了。
她去了所有我可能去的地方,问了所有我们共同的朋友。
都没有我的消息。
许文泽回城后,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去治病。
他靠着烈士遗属的身份嫁给了一个干部子弟。
结果那家人发现他不是烈士亲属,只是远房表弟,成分还有问题,就把他退了回来。
他又回到农场,想找回沈月蓉。
沈月蓉没理他。
她把许文泽安排在最苦最累的猪场,每天让他去掏猪粪。
许文泽受不了,闹了几次,沈月蓉都没管。
她说,那是他欠陆清和的。
小周说,沈月蓉变了。
变得沉默,阴郁。
每天除了干活,就是喝酒。
喝醉了,就喊我的名字。
信的最后,小周写道。
“陆医生,沈队她知道错了。”
“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”
“她说,她会等你,等你一辈子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完那封信。
把信和那块裂了的玉佩一起扔进了垃圾桶。
晚了。
沈月蓉。
一切都晚了。
来西北的第三年,我成了外科最年轻的主任医师。
我有了自己的办公室,有了自己的团队。
我甚至还带了两个研究生。
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。
我和庄岚,偶尔会见面。
有时是在医院的走廊上,她来看望受伤的战士。
有时是在军部的食堂里,她过来打饭。
我们每次都只是点头示意,没有过多的交谈。
她只远远地看着我,不打扰,不靠近。
我以为,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。
直到那天,医院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。
需要组织医疗队,立刻前往支援。
我主动报了名。
带队的是庄岚。
我们在直升机上再次相遇。
她看到我,皱了皱眉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我说:“我是医生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把她的军大衣脱下来,扔给我。
“穿上,那边冷。”
我们赶到的时候,战斗已经结束。
我走过去,拉过她的手,给她包扎。
她没动,只是看着我:“陆清和,你怕吗?”
我摇头:“当医生,见惯了生死。”
她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我怕。”
“我怕他们回不了家。”
“怕他们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。”
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脆弱的样子。
这个像山一样坚毅的女人,也有她扛不住的时候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,只能默默地给她包扎好伤口。
我们在山谷里待了三天。
处理伤员,安抚情绪。
第三天晚上,下起了大雨。
我们待在一个帐篷里。
庄岚拿着一瓶白酒,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