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怕一停下来，就会想起那些不该想的人和事。
我换了联系方式，断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。
直到有一天，我收到了一个包裹。
是从北大荒寄来的。
里面是我忘在农场的东西。
几本书，几件旧衣服。
还有那块被林秀芝拿走的玉佩。
玉佩上有一道裂痕。
包裹里还有一封信，是小周写的。
他说，我走后，顾长青找我找疯了。
他去了所有我可能去的地方，问了所有我们共同的朋友。
都没有我的消息。
林秀芝回城后，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去治病。
她靠着烈士遗属的身份嫁给了一个干部子弟。
结果那家人发现她不是烈士亲属，只是远房表妹，成分还有问题，就把她退了回来。
她又回到农场，想找回顾长青。
顾长青没理她。
他把林秀芝安排在最苦最累的猪场，每天让她去掏猪粪。
林秀芝受不了，闹了几次，顾长青都没管。
他说，那是她欠白安禾的。
小周说，顾长青变了。
变得沉默，阴郁。
每天除了干活，就是喝酒。
喝醉了，就喊我的名字。
信的最后，小周写道。
“白姐，顾队他知道错了。”
“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。”
“他说，他会等你，等你一辈子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完那封信。
把信和那块裂了的玉佩一起扔进了垃圾桶。
晚了。
顾长青。
一切都晚了。
来西北的第三年，我成了外科最年轻的主任医师。
我有了自己的办公室，有了自己的团队。
我甚至还带了两个研究生。
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。
我和霍廷霄，偶尔会见面。
有时是在医院的走廊上，他来看望受伤的战士。
有时是在军部的食堂里，他过来打饭。
我们每次都只是点头示意，没有过多的交谈。
他只远远地看着我，不打扰，不靠近。
我以为，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。
直到那天，医院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。
需要组织医疗队，立刻前往支援。
我主动报了名。
带队的是霍廷霄。
我们在直升机上再次相遇。
他看到我，皱了皱眉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说：“我是医生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他的军大衣脱下来，扔给我。
“穿上，那边冷。”
冲突地点在一个山谷里。
我们赶到的时候，战斗已经结束。
我走过去，拉过他的手，给他包扎。
他没动，只是看着我：“白安禾，你怕吗？”
我摇头：“当医生，见惯了生死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我怕。”
“我怕他们回不了家。”
“怕他们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。”
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脆弱的样子。
这个像山一样坚毅的男人，也有他扛不住的时候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，只能默默地给他包扎好伤口。
我们在山谷里待了三天。
处理伤员，安抚情绪。
第三天晚上，下起了大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