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交离婚申请的那天,傅寒川把我堵在走廊。
他皱眉,“又是为了给叶宁腾病房的事?”
“对。”
“行。”他冷笑一声,把申请书塞回我怀里:“别闹了,回去冷静冷静。”
十八岁考入军医大,二十二岁嫁给他,我做了他五年的随军医生。
他笃定我脱不下这身军装,也离不开他。
可他不知道。
离婚报告我直接递交给了领导,参加援非医疗队的名单我也签了字。
这一次,我是真要走了。
从此,他在北疆守国门,我去南陆救苍生。
生死不复相见。
……
“就因为一个病房?”
傅寒川刚从雪区演习回来,拦在我面前。
我没理他,继续走。
他几步追上来,拽住我:“沈昭禾,你闹够了没有?”
“没闹。”我挣开他。
他的眼里布满血丝,沉声道:“我累了,不想跟你吵。”
“那就别吵。”
我绕过他,走向外科办公室。
他也跟了进来。
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值班的护士,看到他都站了起来。
“傅队。”
他点头,视线没离开我。
“叶宁的脚踝骨裂,需要静养,单人病房对她恢复好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呢?”我问。
“所以你那个病房,先让给她。”
我连续工作了七十二个小时,刚做完一台十二小时的开颅手术。
军部总院给我留了一间病房,让我休息二十四小时。
这是规定。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
傅寒川的眉头拧得更紧:“她是一个病人,你是军嫂,要有大局观。”
“我的大局观,就是在岗位上救死扶伤,然后按规定休息,再回到岗位上。”
他沉默了。
办公室的气氛僵住了。
护士小张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傅队,沈医生的身体也需要……”
他一个眼神扫过去,小张闭了嘴。
“沈昭禾,”他声音压低:“别让我为难。”
我看着他:“是你让我为难,傅寒川。”
这时候,门口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。
“寒川哥。”
叶宁坐着轮椅,被她文工团的同事推了进来。
她眼眶红红的,看着我。
“嫂子,对不起,是不是我打扰你了?我不住单人病房了,我没事的,我可以住大通铺。”
她说着,就要从轮椅上站起来。
脚一沾地,她就“啊”了一声,又跌坐回去。
眼泪掉了下来。
傅寒川立刻走过去,半蹲在她面前:“别乱动。”
他抬头看向我,直接掏出了军官证:“你,去把东西收拾一下。”
我没动。
“嫂子,你别生气,”叶宁咬着嘴唇:“我只是……我爸妈走得早,我哥也牺牲了,在军部我只认识寒川哥一个人,我不是故意麻烦他的。”
她哥是傅寒川战友的妹妹。
她哥三年前为救傅寒川牺牲了。
傅寒川把她从老家接过来,安排进了文工团。
他说,这是他的责任。
“我没生气。”我说:“我只是在遵守医院的规定。”
“规定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傅寒川站起来:“就这么定了!”
他转身对护士说:“去帮沈医生收拾东西。”
两个护士看看我,又看看他,没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