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病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眼睛干干的,一滴泪都流不出来。
第二天早上,傅寒川来了。
他提着果篮,一脸不耐烦:“你怎么回事?大半夜的自己出门,现在好了?”
我看着他:“你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他把果篮放下:“昨天下午回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忘了。”他说:“叶宁被困车里了,我接上她顺便带她去市里做个检查,忙忘了。”
忘了。
多好的借口。
“我们的孩子没了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了,“什么孩子?”
“我怀孕了,十周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:“昨天晚上,流产了。”
傅寒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僵在那里,很久,才颤声开口:“为什么……不早点告诉我?”
“我想给你惊喜。”我扯了扯嘴角:“现在,惊喜没了。”
病房里陷入死寂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哑着嗓子说: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我从枕头下拿出那份签好的离婚申请书。
“签字吧。”
4
这是我第四次提离婚。
前三次,他都撕了。
这一次,他只是看着我,眼睛红得吓人: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对。”
“沈昭禾,”他走过来,想握我的手:“我们……”
我躲开了:“别碰我。”
“我们可以再有孩子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,觉得很可笑:“傅寒川,你不配当一个父亲。”
他的身体僵住了。
门口,又传来了叶宁的声音:“寒川哥,医生说我……”
她看到我,也看到了傅寒川手里的离婚申请书。
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“嫂子,你们……”
傅寒川猛地转身:“谁让你来的?滚出去!”
那他第一次对叶宁发火。
叶宁吓得一抖,眼泪立刻就下来了:“我……我只是来看看嫂子……”
“滚!”
他把手里的申请书揉成一团,狠狠砸在地上。
然后,他冲出了病房。
叶宁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,没有害怕,反而充满了怨毒。
……
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。
傅寒川没有再来过。
出院那天,我自己办的手续,自己收拾的东西。
回到家属楼,我们那个家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看起来,他也没回来过。
我回到了外科,开始没日没夜地工作。
把自己泡在手术室里。
只有拿起手术刀的时候,我才感觉自己还活着。
一个月后,驻地发生了地震。
一级警报。
整个军部总动员。
我们医疗队是第一批进入灾区的。
现场比想象中更惨烈。
整个村子都被中震塌了。
我和几个护士就地搭建了临时手术台。
清创,缝合,截肢。
血腥味和泥土味混在一起,我忙得几乎要虚脱。
当天,我们去给一个被困的小女孩送水和食物,结果发生了二次坍塌。
我被一块钢板压住了腿。
叶宁在我旁边,只是被一些碎石砸到,看起来没有大碍。
但她一直在哭,一直在喊疼。
“寒川哥!救我!我好疼!”
傅寒川带人冲了过来。
他看到我们俩,眼睛都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