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闲，也更孤独。
叶宁倒是天天来。
她的脚好了，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。
有时带着水果，有时带着点心。
“嫂子，看你脸色不好，给你炖了点燕窝。”
“嫂子，这是新出的护手霜，你天天用手，要保护好。”
“嫂子，寒川哥说你瘦了，让我多照顾照顾你。”
她坐在我对面，一口一个寒川哥。
她说，寒川哥给她买了新出的舞鞋。
寒川哥带她去市里看了最新的电影。
寒川哥夸她跳舞有灵气，像天上的仙女。
我只是安静地听着，整理着手里的档案。
直到那天，她拿来一件毛衣。
那是我亲手织给傅寒川的。
足足织了三个月。
“嫂子，你看这毛衣好看吗？”她把毛衣在身上比了比：“寒川哥说他穿着有点扎，就给我了，他说我身子弱，怕冷。”
我看着那件毛衣。
我记得，傅寒川收到的时候很高兴。
他说这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。
他穿着那件毛衣抱了我一夜。
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，随即淡淡道：“挺好看的。”
“是吧？”她笑了：“嫂子你真有眼光，对了，寒川哥下周就回来了，你要不要给他准备点什么惊喜？”
我摇头，“不用了。”
惊喜，已经变成了惊吓。
我不想再自取其辱。
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在家。
外面下着暴雨。
我孕吐得厉害，刚吃了两口饭就全吐了。
我躺在床上，小腹一阵阵抽痛。
我有点害怕。
就在这时，电话响了。
叶宁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：“嫂子，救救我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的车在盘山路上抛锚了，我好害怕，这里好黑……”
“你给傅寒川打电话。”我说。
“我打了，他关机，他在执行任务。”她哭着说：“嫂子，我只认识你了，你快来救救我，我好怕……”
盘山路离军部有二十公里，加上路况很差。
还是暴雨天。
“你待在车里别动，我让修理队过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要！”她尖叫出声：“我怕打雷，嫂子，你来陪我，好不好？我求你了……”
我挂了电话，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密集。
我不能去。
可是，她毕竟是一条人命。
万一出事了……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穿上雨衣，拿了车钥匙。
我开的是军部一辆老旧的吉普。
雨刮器根本刮不干净玻璃。
路很滑。
开到一半，车子熄火了。
我被困在了半路上。
小腹越来越痛，有热流从身下涌出。
我蜷缩在驾驶座上，浑身颤抖。
我给医院打了急救电话。
然后，我拨了傅寒川的号码。
关机。
我又拨了他们队的座机。
接电话的是他的副队：“嫂子？你找傅队？他不在啊。”
“他去哪了？”
“哦，他今天请假了，说是……叶宁同志出事了，他去救人了。”
救人。
我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原来，他回来了，只是没有告诉我。
他骗我。
我被送到医院的时候，已经轻微失血性休克。
孩子没保住。
医生摇头叹息：“是个男孩，已经成型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