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地方比你们村还偏……”
走在前面的叔公回头一笑:“祖宗安息的地方,当然得清净。”
孙悦哦了一声,不再吭声。
我知道她开始怕了。
这林子白天也昏黑一片,除了乌鸦叫,再没别的声音。
走了约半个钟头,众人停下。
爷爷和叔公仰起头深吸一口气,接着跪下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。
我记得这里。
和小时候一样,眼前是一座巨大的黄金羊头,矗立在荒林之中。
孙悦捂住嘴惊呼:“哇!这也太气派了……可、可不是祭祖吗?坟呢?”
叔公扭过头,咧嘴笑了:
“衣食父母,不算祖宗吗?”
爷爷也转过来,眼里闪着一种兴奋的寒光:
“丫头,跟了子舟,说明你有福气啊。”
孙悦脸一红:“这才几天呀,说什么呀,我都害羞了。”
而孟子舟忽然握住她的手,语气诚恳:
“如果你愿意,我们初五就能成婚。”
“初五?闪婚也没这么快的,我们才认识五天啊。”
孟子舟摇摇头:“不快的,我们这儿有个习俗,初五金气最旺,正好能冲掉婚嫁的火气。”
叔公朝孙悦招手:“来,准媳妇,给金角神羊磕个头。”
孙悦刚要迈步,我以为自己也能上前,爷爷却猛地拽住我:
“死丫头,都说你是瘟神了,给它磕头才是真犯冲!”
我皱起眉,故意提高声音:
“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瘟神,那我妈当年为什么说我是福星?”
话音刚落,叔公跨步上前,当着所有人的面,狠狠甩了我一耳光。
“兔崽子,让你跟着是看你有用,别得寸进尺。”
孙悦倒真摆起了少奶奶的架子,叉着腰走过来推了我一把:
“宋绫歌,你看我快当村长儿媳了,嫉妒疯了也想跟着拜是不是?”
我死死攥着拳头没吭声。
但胸前纽扣里的摄像头,已经把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录了下来。
这还不够。
好在当晚要在山上过夜,我悄悄把窃听器粘在了爷爷、叔公和孟子舟的外衣内侧。
他们的一举一动,我都要听得清清楚楚。
真相来得比我想象的更快。
当晚,窃听器里就传来了爷爷和叔公的对话。
爷爷说:“绫歌这脾气,越来越像她妈,要不是看在她在外面还能引来人的份上,早该让她永远别回来了。”
叔公冷哼一声:“当初我就说别让那个她生孩子,你们偏不听,结果生个纯火命的丫头,真碍事。”
“那能怪我?最后他妈不是还给你们了?”
“少扯淡!那年大雨封山,外头人进不来,你真应该感谢神羊不挑食。”
“行了,有得喂就不错,现在绫歌不挺有用?这不就给咱带了个回来。”
“哼,宋老哥,要不是你家绫歌命里带火,今年可就是她了!”
我猛地捂住嘴。
初五转眼就到,孙悦已经穿上了金线织的裙子。
而前世这天,我死在她手里。
叔公说得没错,结婚属火旺,专挑金气最重的日子,为的就是祭祖更顺利。
看着她对镜描妆,我想起认识她的这十年。
大学同寝,一起上课吃饭,形影不离。
她家境普通,花销却从不手软。
交的每一个男朋友,都曾是追过我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