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心疼,就越会拿各种好东西去补偿她,讨好她。
而这些东西,最终都会变成一张张白纸黑字的欠条,落到我的手里。
裴文轩以为他在用金钱抚慰他的爱情。
他不知道,他正在用我的钱,为他自己,也为他最爱的女人,挖一个永远也填不平的坟墓。
“是,夫人,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春禾领命而去。
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裴文轩,你以为我只是在跟你算计钱财吗?
不。
我在收网。
一张我织了五年的网。
网里,不仅有你,还有你那些所谓的“红颜知己”。
一个都跑不掉。
04
府里的气氛,从那天起,变得很微妙。
裴文轩一连半个多月都没再踏入我的院子。
他把所有的闲暇时间,都给了病中的沈云谣。
今天送锦缎,明天送首饰,后天又请了京城最好的戏班子去她院里唱堂会。
云舒院,一时间成了整个裴府最热闹,也最风光的地方。
而每一次的赏赐,都会伴随着一张欠条,由裴文轩的贴身小厮,恭恭敬敬地送到我这里。
从最初的三百两,到五百两,再到一千两。
短短半个月,我手里积攒的欠条,已经有了厚厚一沓。
上面的金额,加起来足有五千两之巨。
而裴府公中账上的银子,已经见了底。
我嫁妆里的几个铺子和田庄,也被我授意管事们,以各种理由,或变卖,或抵押。
换来的银子,一部分填进了裴文轩为沈云谣挖的销金窟。
另一部分,则悄无声息地,流入了另一个地方。
府里其他的姨娘们,开始坐不住了。
从前,裴文轩虽也宠爱新人,但对旧人,多少还有些情分,赏赐用度,也还过得去。
可如今,他的眼里心里,只剩下一个沈云谣。
所有的好东西,都流水似的往云舒院送。
其他院里的份例,则是一减再减。
甚至连冬天的炭火,都比往年少了一半。
怨声,开始在后院里悄悄蔓延。
最先找上门来的,是李姨娘。
她曾是西域来的舞姬,最得宠时,裴文轩为她一掷千金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如今,却是人老珠黄,门前冷落。
她来我这里时,穿得依旧妖娆,但眉眼间的愁苦,却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“夫人。”
她给我行了个礼,开门见山。
“这个冬天,怕是不好过了。”
我请她坐下,给她倒了杯热茶。
“妹妹有话,但说无妨。”
“老爷的心,都被那个狐狸精勾走了。”
她咬牙切齿地说。
“我们这些旧人,连口热汤都快喝不上了。”
“再这样下去,怕是连这个年都过不了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妹妹是想让我去跟老爷要钱?”
李姨娘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。
“妾身不敢。妾身知道,夫人如今,怕是也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连我这个正室夫人的嫁妆都被掏空了,她一个失宠的姨娘,又能指望什么呢?
“那你今日来,是为何事?”我问。
李姨娘沉默了片刻,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,推到我面前。
打开布包,里面是几件金银首饰,还有一张五百两的银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