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是不接,就是当众承认自己无能,方才那番话,也就成了一个笑话。
“怎么?”
我看着她,明知故问。
“妹妹是觉得,有什么难处吗?”
沈云谣的脸色变了几变,最终还是咬牙接了下来。
“没……没有难处。”
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多谢姐姐信任,妹妹一定尽快将账目理清。”
“好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那我就等着妹妹的好消息了。”
沈云谣抱着那堆沉重的账册,带着她的人,灰溜溜地走了。
春禾在一旁,看得解气。
“夫人,您这招可真高!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来挑衅!”
我摇摇头。
“我不是在为难她。”
我看着沈云谣离去的背影,眼神幽深。
“我是在帮她。”
或者说,是在利用她。
那些账册里,藏着我为裴文轩准备的,真正的催命符。
只是,这催命符,不能由我亲自送出去。
必须假一个人的手。
一个他最信任,最爱的人的手。
沈云谣,就是最好的人选。
她那么聪明,那么想证明自己,一定会不眠不休地去看那些账本。
然后,她就会发现那些我故意留下的,“裴文轩贪墨的证据”。
以她的心机,她不会声张。
她会把这些证据,当成是拿捏裴文轩,巩固自己地位的筹码。
她会以为,她掌控了一切。
她不知道,她从拿起那些账本的第一刻起,就成了我棋盘上,最重要,也最身不由己的一颗棋子。
她会亲手,把她的心上人,送上绝路。
而就在沈云谣埋首于故纸堆时,另一场风暴,正在京城悄然酝酿。
那封匿名的举报信,虽然被御史台压了下去。
但,信中的内容,却被有心人泄露了出去。
一时间,坊间流言四起。
都在说,翰林院的裴学士,面善心黑,贪墨了三万两修河款,害得去年江南大水,淹死了不少百姓。
流言愈演愈烈,甚至编出了各种细节。
说他拿了银子,给新纳的小妾买了一颗价值连城的南海夜明珠。
还说,那小妾其实是江南瘦马,早就与他勾结,专门替他打理那些见不得光的银钱。
“南海夜明珠”,“江南瘦马”。
这些关键词,精准地指向了沈云谣。
原本在文人圈中被誉为“神仙眷侣”的裴文轩和沈云谣,瞬间成了百姓口中唾骂的“贪官奸妇”。
裴文轩的政敌们,也趁机发难。
雪片般的奏折,飞向了龙案。
联名要求彻查裴文轩,还江南百姓一个公道。
圣上起初还想保他。
但民意汹涌,朝臣施压,他也不得不下令,成立专案组,重查两年前的河工款一案。
这一次,是刑部,大理寺,督察院三司会审。
再也没人能压得住了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裴府的上空,乌云密布。
裴文轩终于知道怕了。
他把自己关在书房,几天几夜没出门。
而沈云谣,也终于从那些账本里,发现了她想要的“秘密”。
她拿着几张被她抽出来的,做了手脚的“证据”,深夜去了书房。
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。
只知道,第二天,沈云谣的眼眶是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