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裴文轩,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换上一身官服,第一次主动走进了刑部的大门。
他要去“自证清白”。
府里的人都以为,老爷是要去跟那些污蔑他的人当面对质。
只有我知道。
他是去送死的。
因为沈云谣给他的那些“证据”,足以证明他的“清白”。
但也足以,引出另一个,更大,更无法辩驳的罪证。
一个能让他满门抄斩的罪证。
06
裴文轩走进刑部大牢的时候,是昂首挺胸的。
他相信沈云谣。
相信他那位冰雪聪明的解语花,已经为他找到了洗刷冤屈的铁证。
沈云谣从那堆旧账里,找到的是几张采买石料的单子。
单子上的数额,与工部记录的拨款数额,正好对得上。
这似乎能证明,他并没有贪墨。
他还带着一本自己的手札。
上面记录着他当年亲自去河工监工的日期,以及一些治水的心得。
他想用这些,来证明自己的勤勉与清白。
他以为,这是一场简单的对质。
他错了。
迎接他的,是三司主审官冰冷的眼神,和一堆他从未见过的,全新的证据。
有他与江南盐商私下往来的信件。
有他通过钱庄,将巨额银两转移到外地的票根。
还有几个当年负责河工的官员的画押供词。
所有的证据,都指向一个事实。
他不仅贪了那三万两修河款。
他还伙同江南盐商,以次充好,用劣质的石料和木材,替代了原本应该用于修建堤坝的上等材料。
这才是去年江南大水,堤坝不堪一击,一冲即溃的真正原因。
贪墨,只是贪财。
而偷工减料,导致万千百姓流离失所,家破人亡,那就是草菅人命。
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裴文轩当场就懵了。
他看着那些证据,那些签名,那些供词,浑身冰冷。
他想辩解,说自己是被冤枉的。
可那些信件上的字迹,分明就是他自己的。
那些钱庄的票根,也都有他的私人印信。
他百口莫辩。
而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,正是他自己呈上去的,沈云谣为他找的那些“证据”。
刑部尚书,当着他的面,将那几张采买单子,与另一叠单子放在一起。
“裴大人,你看看。”
“这是你呈上来的采买单,记录的是采买上等青石三万方。”
“而这是我们从工部存档里找到的原始记录,上面写的,也是青石三万方。”
“两份单子,看起来,天衣无缝。”
刑部尚书冷笑一声,拿起其中一张单子,在烛火上微微一烤。
奇迹发生了。
单子原本空白的背面,渐渐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字迹。
“实购劣等山石八万方,折价银一万两。”
裴文轩的眼睛,瞬间睁大了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,如见鬼魅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
“裴大人,这是一种特制的药水写的密文,遇热才会显形。是你们这些文人雅士,最喜欢玩的把戏,不是吗?”
刑部尚书将另一张单子也烤了。
同样,也显出了密文。
“两份单子,一份是给工部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