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上周末装好的。
此刻,初一中午的阳台上,她抱着那只书包。
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意味着什么。
我关掉手机屏幕,把它揣回兜里。
客厅传来赵秀兰爽朗的笑声。
“哎呀峰峰,你最可爱了!”
阳台的风又灌进来一阵。
小鱼缩了缩脖子,继续吃那块豆腐。
04
初一下午,亲戚散了。
方毅在沙发上打盹,方刚带着韩小芳和小峰出去放鞭炮。
赵秀兰拉住我。
“江柠,你过来。”
她把我带到次卧,关上门。
我以为是关于昨晚红包的事。
不是。
“你是不是该考虑再要一个了?”
“什么?”
“二胎啊。你才三十二,还来得及。”
“我不打算再生了。”
赵秀兰脸色一变。
“你什么意思?方家就一个孙子,万一峰峰那边出了什么事呢?”
“那也是大哥大嫂的事。”
“你——”
赵秀兰深吸一口气,换了个语气。
“江柠啊,不是我说你,小鱼一个人也孤单,给她添个弟弟多好。”
她说“弟弟”。
不是“弟弟或妹妹”。
是“弟弟”。
“妈,我说了不生就是不生。”
“你也不替方毅想想?他一个大男人,连个儿子都没有,出去抬不起头。”
我看着赵秀兰的脸。
她的眼睛里没有商量,只有施压。
这种对话她跟我进行过不下二十次。
生孩子。生儿子。给方家传宗接代。
好像我嫁过来就是一台生育机器。
“妈,小鱼很好。”
“我没说她不好,但女孩到底不一样。”
赵秀兰压低声音。
“你看峰峰,多招人疼,走到哪儿都被夸,人家一听是男孩就高看一眼。小鱼呢?带出去别人都不多问一句。”
我的手在身侧握紧了。
“那是因为你带她出去的时候,连她名字都不介绍。”
赵秀兰愣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今天中午,大姨问小鱼是谁,你说’老二家的闺女’。连名字都不说。”
“我——我那不是着急嘛。”
“她叫方小鱼。今年五岁。会背二十首古诗。自己能穿衣服、系鞋带、叠被子。她比小峰懂事十倍。但在这个家里,她连一把椅子都没有。”
赵秀兰的脸色彻底沉了。
“江柠,你这是什么态度?她是小辈,就该懂事。男孩子金贵,这是老理儿。”
我没再接话。
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。
六年了,有用的话我早说完了。
门外传来小鱼的声音。
“奶奶,我帮你把碗洗了。”
赵秀兰打开门,看了她一眼。
“行,去吧,别打碎了。”
小鱼跑向厨房,脚步噔噔噔的。
她以为帮忙洗碗就能换来奶奶一个笑脸。
她不知道,在这个家,她做什么都换不来。
晚饭后,方毅终于跟我说了句整话。
“你白天是不是又跟我妈顶嘴了?”
“她让我生二胎。”
“生不生是你的自由,但你别那么冲。”
“我不是冲,我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方毅叹了口气。
“柠柠,我妈就那样,你让着点。”
“让了六年了,方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