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,女儿举着打火机,
蹲到院子里那箱烟花跟前。
我本来在厨房洗碗。
余光一扫,浑身的血冻住了。
那箱烟花不对。
我在化工质检站干了六年,
手里过了上万份检测报告。
烟花筒底部有二次焊接的痕迹,
封口胶的颜色也对不上。
我三步并两步冲过去,
一把夺过女儿手里的打火机。
蹲下来掂了掂最大那筒,
比正常出厂重量重了将近三倍。
我后背蹿上一股凉意。
这箱烟花,
是老公的青梅竹马贺雯,
昨天笑盈盈送上门的。
我抱紧女儿,拨了110。
01
警笛声划破整条街的鞭炮声时,
邻居们都探出头来看。
女儿被我搂在怀里,
冻得直打哆嗦,
却很听话地没有哭。
我用羽绒服把她裹紧,
手心全是汗。
两个民警下了车。
年长那位姓赵,
打量了一眼院子中央的烟花箱,
皱了皱眉。
“谁报的警?”
“我。”
我把女儿交给从屋里赶出来的方锐,
“这箱烟花有问题,
筒体配重异常,底部有二次焊接痕迹,
我怀疑填充物被替换过。“
赵警官看我一眼。
“你怎么判断的?”
“我是华正质检院的工程师,
日常工作就是检测化工产品。“
我从口袋里掏出工牌递过去。
赵警官接过看了看,表情变了。
“老刘,拉警戒带,别让人靠近。”
方锐这才反应过来。
“怎么回事?什么配重异常?”
他怀里的女儿被警笛吓到了,
哇地哭出来。
方锐手忙脚乱地哄着,
一脸莫名其妙地看我。
“苏筠,大过年的你报什么警?”
我没理他。
赵警官戴上手套,
蹲下来用工具刀划开一筒烟花的外壳。
他的手顿住了。
“确实不对。通知排爆组。”
方锐脸上的不耐烦终于换成了惊恐。
“什……什么排爆组?”
赵警官站起来,语气严肃:
“先生,这些烟花的填充物疑似被替换了。
具体成分要拿回去化验,
但从我的经验看,
这不是普通烟花该有的东西。“
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远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衬得这份安静更加刺耳。
方锐抱着女儿,
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。
这烟花是雯雯买的,
她怎么可能——“
“谁是雯雯?”赵警官立刻追问。
“贺雯,我发小,从小一起长大的。”
方锐的声音急了起来,
“她昨天专门开车送来的,
说是在老家那边批发的,
质量好还便宜。
她不可能——苏筠你是不是搞错了?“
我看着他。
直到这一刻,
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替贺雯辩解。
不是问女儿有没有受伤,
不是问我害不害怕,
而是“雯雯不可能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赵警官,烟花是昨天下午三点左右,
一个叫贺雯的女人送到我家的,
我家门口有监控。“
方锐瞪着我。
“苏筠!”
赵警官点点头,示意同事做记录。
“行,这箱东西我们先带走化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