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姑家的熊孩子来做客,把我用来接单维生,价值十五万的摄影设备砸得稀碎。
姑姑翻了个白眼,把瓜子皮吐我脸上:
“多大点事?”
“他还是个孩子,你这破烂玩意儿顶多值一百块,难道你还要报警抓你大侄子吗?”
我深吸一口气,瞬间换上和蔼的笑容:
“姑姑说得对,小孩子活泼点是好事,明天我带他去市里见见世面。”
第二天,我领着熊孩子走进了本市最高档的私人古董展。
不仅给他买了最爱喝的冰可乐,还指着展柜里标价一千两百万的元青花瓷瓶夸他:
“这瓶子可结实了,你肯定推不倒。”
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和刺耳的警报,古董店老板带着十几个保镖封锁了大门。
看着被天价索赔单吓得跪地失禁的姑姑,我满脸关切地凑上前:
“姑姑你哭什么呀?他还是个孩子,砸个一千万的瓶子怎么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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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地的玻璃渣。
那是我用来接单维生,攒了整整三年钱才买下的摄影设备。
哈苏X2D机身,外加三支顶级原厂镜头。
总价值整整十五万。
现在,它们变成了一堆惨不忍睹的废铁。
七岁的浩浩还在用力把遮光罩往茶几的边角上磕。
姑姑坐在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抓着一把原味瓜子。
“呸。”
一片沾着口水的瓜子皮,直直地吐在我的脚背上。
她翻了个白眼,满脸不屑。
“多大点事?”
“他还是个孩子,你这破烂玩意儿顶多值一百块,难道你还要报警抓你大侄子吗?”
我站在原地,死死盯着地上的残骸。
心脏深处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这台相机,是我熬了无数个大夜,修了上万张图,一分一毛抠出来的。
是我下个月去西藏跟拍纪录片的唯一依靠。
现在全毁了。
表姐林芳坐在姑姑旁边,正在给指甲涂鲜红色的指甲油。
她头都没抬,语气里透着幸灾乐祸。
“洛洛,不是姐说你,女孩子家家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?”
“成天背着个破铁疙瘩到处跑,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。”
“浩浩帮你把这破烂砸了,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正好断了你的念想,明天赶紧去相亲,找个老实人嫁了才是正经事。”
浩浩听到表姐的话,更加得意。
他扔掉手里的遮光罩,直接踩在相机的残骸上。
用力碾了两下。
塑料和金属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“破烂!砸烂你的破烂!”
他冲我吐舌头做鬼脸。
我看着这个七岁的小恶魔,再看看沙发上那对母女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这就是我的血亲。
我爸去世得早,我妈常年生病。
这些年,姑姑一家就像水蛭一样吸在我们家身上。
表姐结婚,姑姑跑来我家哭穷,硬生生拿走我爸留下的五万块抚恤金当嫁妆。
浩浩上幼儿园,姑姑说市里的双语幼儿园好,逼着我每个月替他们交三千块的学费。
只要我稍微表现出不情愿。
他们就会站在道德制高点,用“一家人”三个字把我压得喘不过气。
今天,他们来我家做客。
我不过是去厨房切个水果的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