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浩就把我锁在柜子里的相机翻了出来，直接从半空中重重摔在瓷砖上。
我走上前，弯下腰。
伸手去捡那块碎裂的镜头滤镜。
玻璃边缘极其锋利，瞬间划破了我的食指。
鲜血滴在镜片上，触目惊心。
姑姑赶紧把浩浩拉到身后，警惕地看着我。
“你干什么？你还想打人不成？”
“我告诉你林洛，一个破相机而已，你要是敢动浩浩一根指头，我跟你没完！”
表姐也放下指甲油，站起身挡在姑姑面前。
“洛洛，你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“我们今天来是通知你，明天带浩浩去市里玩。”
“你赶紧去取点现金，浩浩看中了一双限量版球鞋，才八千块。”
“你是当表姑的，这钱理应你出。”
我捏着那块带血的玻璃碎片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愤怒在胸腔里疯狂膨胀，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但我没有发作。
我慢慢站起身。
抽出纸巾，随意擦掉手上的血迹。
深吸一口气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柔和的弧度。
瞬间换上和蔼的笑容。
“姑姑说得对。”
我看着躲在姑姑身后的浩浩，声音温柔得滴水。
“小孩子活泼点是好事，说明身体健康。”
“这相机本来就旧了，砸了就砸了吧，刚好我想换新的。”
姑姑愣住了。
她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。
以往我至少会和她们争辩几句，甚至红脸。
今天却出奇的顺从。
表姐冷哼一声，重新坐下。
“算你识相。那明天去市里的开销……”
“我全包了。”
我毫不犹豫地打断她，笑意更浓。
“浩浩难得来一次，明天我带他去市里见见世面。”
“不仅买球鞋，还要去吃最好的海鲜自助。”
姑姑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，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“哎哟，这就对了嘛！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“洛洛啊，你现在是真懂事了，姑姑没白疼你。”
浩浩从姑姑身后探出头，大声喊着：“我要吃大龙虾！我要买奥特曼！”
“好，都买。”
我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。
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。
明天。
我会让你们见识一下，什么叫真正的世面。
2
姑姑一家心安理得地霸占了主卧。
表姐甚至嫌弃我床单的颜色太暗，命令我连夜换了一套全新的真丝四件套。
“明天去市里，你记得把车洗干净。”
姑姑敷着我花两千块买的贵妇面膜，躺在床上发号施令。
“浩浩闻不得汽油味，你再去买个高级点的车载香水。”
“还有，明天中午的海鲜自助，我要吃那种三百块一位的，便宜的我不吃。”
我站在门口，一一应下。
“没问题，姑姑。”
关上门。
我回到狭窄的次卧。
地上的相机残骸已经被我装进了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。
我没有扔。
我要留着它们，作为呈堂证供。
拿出手机。
我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“陆砚辞”。
电话响了三声，被接起。
“喂。”
低沉冷冽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