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8 07:06:38

肋骨断了三根,脾脏破裂。

我在ICU躺了七天才醒过来。

睁开眼,床头没有花,没有水果。

没有人。

护士给我换药时随口提了一嘴:

“你妈来过一次,签了手术同意书就走了。”

“说手头有个大案子,走不开。”

我没吭声。

我妈是律师,忙,正常。

第九天,我爸从隔壁市赶来了。

他坐在床沿,攥着我的手,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
“映映,有件事,爸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。”

“你妈接的那个案子……”

他顿了很久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。

“她是钱嘉怡家的代理律师。”
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
钱嘉怡。

把我从三楼楼梯踹下去的那个人。

01

我爸说这句话的时候,手一直在抖。

他攥着我的手,指节发白,比我还用力。

“爸,你说的钱嘉怡,是哪个钱嘉怡?”

我还抱着最后一点侥幸。

“就是那个。”

他低着头,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
“钱振邦的女儿,你们学校那个钱嘉怡。”

“她爸找了你妈的律所,你妈主动接的案子。”

病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
心电监护仪滴滴地响,一下一下,像在倒计时。

我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,白得刺眼。
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——

她知道是谁打的我。

她知道。

“爸,我妈知道我住院吗?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她知道是钱嘉怡打的吗?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她还是接了?”

我爸没回答。

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。

我闭上眼睛,胸口那三根断掉的肋骨突然一起疼起来。

不是伤口的疼。

是另一种。

我爸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桶,拧开盖子。

排骨莲藕汤,还冒着热气。

他是个笨手笨脚的人,切的藕块大小不一,排骨也没焯干净,汤面上飘着零星的血沫。

但是热的。

“映映,先喝点汤。”

我端过来,喝了一口。

咸了。

我没说,继续喝。

“爸,你从哪来的?坐了多久的车?”

“不远,两个小时大巴。”

他说不远。

可他的鞋上全是泥,裤腿还卷着。

外面在下雨,他连把伞都没带。

“你怎么现在才来?”

我爸的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
“你妈不让我来。”

“她说已经处理好了,叫我别掺和。”

“我打了七天电话,她一个没接。”

“后来是你们班主任江老师偷偷加了我微信,我才知道你进了ICU。”

七天。

我在ICU躺了七天。

我妈来了八分钟,签完字就走。

我爸打了七天电话,没人接。

“爸,你先别哭。”

我把汤放回床头柜上。

“我想看看我的伤。”

他帮我掀开被子。

左侧肋骨的位置缠满了纱布,腹部有一条长长的手术缝合线,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。

右手臂上还有淤青,是被踩的。

从三楼摔下去的时候,后脑勺磕在了台阶棱上。

护士说,再偏两公分就是后脑骨。

“医药费多少了?”我问。

我爸犹豫了一下:“你别操心这个。”

“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