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经花了十九万。后面的手术和康复,估计还要十几万。”
“谁出的钱?”
“你妈出的。她打了二十万到医院账户上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二十万。
我妈一个案子的律师费就不止这个数。
“她出了钱,是不是觉得就够了?”
我爸没说话。
但我知道答案。
在我妈的世界里,钱能解决的事就不算事。
可钱能把我断掉的肋骨接回去吗?
钱能把我从楼梯上接住吗?
门外有脚步声。
护士推门进来,后面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。
“苏映的家属在吗?明天要做第二次复查,需要家属签字。”
我爸刚站起来,走廊那头又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。
笃,笃,笃。
很快,很急,又很稳。
我认识这个声音。
从小听到大。
我妈来了。
02
方敏华推门进来的时候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,印着某家私立医院的logo。
她穿着黑色西装裤和米色羊绒大衣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耳朵上是那对我从小看到大的珍珠耳钉。
看到我爸,她的表情冷了一瞬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女儿住院,我凭什么不能来?”
我爸的语气不好,攥着拳。
“我说了我在处理,你来了添什么乱?”
“处理?你的处理就是给钱家当律师?”
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。
我妈的目光扫过来,落在我身上。
不是心疼。
是打量。
像在评估一件事情造成了多大的损失。
“映映,身体怎么样?”
她走到床边,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。
里面是几盒进口营养品,包装很精致。
“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,再住一周就能出院。”
“妈。”我看着她。
“你真的接了钱嘉怡家的案子?”
她的动作停了一秒,然后继续整理纸袋里的东西。
“是我在负责。”
“但这跟你想的不一样。”
她在床边坐下来,语气平稳,像在跟客户开会。
“映映,小孩之间打架推搡,严格来说够不上刑事立案的标准。”
“钱家那边的意思是调解,愿意赔偿你的全部医疗费,外加五十万。”
“这个条件,说实话,已经很好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妈,她把我从三楼踹下去。”
“肋骨断了三根,脾脏破裂。”
“差两公分,我就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她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所以我才替你争取到这个条件。换个律师,钱家未必肯出这么多。”
我爸在旁边站不住了。
“方敏华,你听听你在说什么?”
“你女儿差点死了,你坐在这跟她谈赔偿方案?”
“苏正平,你能不能冷静一点?”
我妈转过身,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硬。
“你一个月挣多少钱?她的医疗费你出得起吗?”
“后面的康复治疗,心理辅导,转学费用,哪一样不要钱?”
“我在帮她争取最大利益,你在这瞎嚷嚷有什么用?”
我爸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他确实出不起。
离婚后,他开了家小书店,一个月流水还不够我妈一双鞋。
我妈看他不说话了,转回来对我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