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全班都知道“方筠抄韩诗语设计稿”这件事了。
从那以后，没人跟我说话。
没人愿意和我坐同桌。
除了刘畅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正埋头吃菜，筷子夹着一块和牛，眼神躲着我。
他知道真相。
十年了，他一个字都没说过。
我把最后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。
碟子空了。
03
酒过三巡，包间里的声音大了起来。
郑楷又看了一次手机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还没回……”他嘀咕了一句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马骏喝了不少，脸红脖子粗，开始挨个敬酒。
轮到我的时候，他直接把椅子拖过来，紧挨着我坐下。
“筠筠，你今晚话太少了。”
“来，哥跟你喝一个。”
他把一杯白酒推到我面前。
我说我不喝酒。
“大过年的，给个面子。”
他的手搭上我的肩膀。
我侧身避开。
“我说了，不喝。”
马骏的笑容僵了一秒，然后挤出更大的笑。
“哟，还跟高中时候一样拽。”
“那时候给你写情书你不理我，现在请你喝酒你也不喝。”
“你是不是看不起我？”
他声音陡然拔高，全桌都安静了。
刘畅放下筷子。
“骏哥，她可能是身体不舒服……”
“少替她说话。”马骏瞪了他一眼。
“方筠，你现在混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有数吧？”
“十年了还端着呢？”
“你端给谁看啊？”
韩诗语在旁边嗑瓜子，一脸看热闹的表情。
“骏哥别跟她计较，她从小就那样，不合群。”
“高中三年，全班就没人愿意跟她玩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。
“不是我们排挤她，是她自己的问题。”
“整天抱着课本不跟人交流，谁受得了？”
“而且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，但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。
“还偷别人的作品当自己的，被老师抓到过。”
我的后背撞上椅子靠背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是因为十年了，她还在用同一套谎话。
而且她说得那么轻松，那么自然。
好像这已经变成了一个被所有人确认过的事实。
好像我真的偷了她的设计。
刘畅放在桌子下面的手，紧紧攥着自己的裤腿。
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不敢看我。
“筠筠。”郑楷终于开口，又是那副大哥做派。
“过去的事就别提了，今天高高兴兴吃个饭。”
“来，我提议，咱们AA，一人七百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补了一句。
“筠筠你要是不方便，少出点也行。”
“我替你垫上。”
韩诗语眉毛一挑。
“楷哥你也太好心了，请她来吃饭已经够意思了。”
“你看她从头到尾就吃了那碟花生米，八块钱，付八块就行了呗。”
笑声又来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走出包间的时候，我听见韩诗语在后面说。
“看吧，说不过就跑，十年了一点长进没有。”
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很安静。
我转开水龙头，凉水冲过手指。
镜子里的人面色平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