鼎盛轩。
就是我现在坐着的这家餐厅。
我回了两个字：不用。
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02
韩诗语开始了她最擅长的环节。
炫耀。
“我跟你们说啊，我老公上个月刚提了台保时捷卡宴。”
她亮出手机相册，一张一张划给旁边的人看。
“这是上周我俩去三亚拍的，住的亚特兰蒂斯，一晚上六千多。”
“这是我老公送我的生日礼物，卡地亚的手镯。”
“这个——”她特意把手腕伸到我面前晃了晃。
金色的镯子在灯光下闪得刺眼。
“知道多少钱吗？”
我说不知道。
“八万六。”
她收回手，很满意我的反应。
“我老公说了，女人就该富养，想买什么买什么。”
“他做建材的，这两年生意越来越好，最大的客户你们猜是谁？”
没人接茬。
韩诗语自问自答。
“栖桐科技，听过吧？”
“就那个做智能家居的，现在可火了。”
“光我老公一家，一年跟栖桐的合同就有两千多万。”
她很得意。
两千多万。
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没说话。
栖桐科技全年建材采购预算一个亿出头。
她老公那两千多万，连零头都不到。
“方筠，你肯定没听过栖桐科技吧？”
韩诗语歪着头看我，像看一个跟不上时代的可怜虫。
“人家那个方总，我老公说了，神秘得很，从来不接受采访，外面连张照片都找不到。”
“但是圈里都传，方总是从咱们高中出去的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郑楷猛地抬头。
“你也听说了？”
“当然了，我老公天天念叨。”
郑楷放下筷子，眼睛发亮。
“所以我今天把大家叫来，就是想问问——谁认识栖桐的方总？”
“我托了好几层关系，对方秘书就是不给牵线。”
全桌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马骏摇头，刘畅摇头，其他人也纷纷摇头。
郑楷的目光最后落到我身上，犹豫了一下。
“筠筠，你做生意的，有没有可能……”
韩诗语噗地笑出声。
“楷哥，你找她？”
“她做的那种小生意，能接触到栖桐的方总？”
“你还不如去庙里求签呢。”
全桌又笑了。
我没笑。
因为我在想十年前的事。
也是冬天。
也是一群人围坐在一起。
不是餐桌，是教室后面的课桌拼成的。
韩诗语举着一张获奖证书，笑得灿烂。
“市级工业设计大赛一等奖！”
掌声，欢呼声，老师拍着她的肩说“给班级争光了”。
没有人看我。
没有人知道那张获奖证书上的设计稿，每一根线条都是我画的。
我花了三个月，画了四十多版草稿。
最终版存在学校机房的电脑里，被她提前拷走了。
等我去提交的时候，评委说——这个设计已经有人报名了。
我被叫到办公室，老师问我是不是抄了韩诗语的作品。
我说不是，是她抄我的。
老师看看我，又看看韩诗语。
一个是班花，家长是校友会会长。
一个是吃花生米配白饭的贫困生。
“方筠，做人要诚实。”
老师只说了这一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