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念完遗嘱的时候,我弟弟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一千万。
房子、存款、理财,加起来一千零三十七万。
全部写的是一个名字——林浩。
我的名字,一个字都没有。
律师合上文件夹,看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里有同情。
我没说话。
弟弟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“姐,你有婆家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淡。
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1.
我叫林小萍,今年三十五岁。
弟弟林浩,三十岁。
差五岁。
这五岁的差距,在我爸眼里,是天和地的距离。
律师走后,客厅里就剩我们两个人。
我坐在沙发上,手里还攥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弟弟在打电话。
“对,都给我。嗯,遗嘱公证过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快。
刚死了爸的人,声音不该这么轻快。
他挂了电话,转过头看我。
“姐,你要是有什么想法,可以说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什么想法?”
“就……遗产的事。”他搓了搓手,“爸的意思你也看到了,白纸黑字。我也没办法。”
没办法。
这三个字他说得很顺。
“你觉得合理吗?”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爸的遗嘱,我尊重爸的意愿。”
尊重爸的意愿。
我笑了。
“林浩,爸住院三年,你来过几次?”
他没说话。
“我数过。”我看着他,“零次。”
“姐,我在深圳,工作忙——”
“你在深圳。”我点头,“所以每次签手术同意书的是我。每次半夜被医院电话叫起来的是我。每次请假扣工资的是我。”
“姐——”
“你出过一分钱吗?”
他张了张嘴。
我没等他回答。
“一千万给你了。”我站起来,“但有些账,以后再算。”
我拿起包,走了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姐,你别想太多。你有老公,有婆家。爸也是为你好。”
为我好。
我没回头。
走出那个家门的时候,外面在下雨。
我站在雨里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爸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?
“让你弟照顾好这个家。”
他躺在病床上,握着我的手,看着的却是门口。
门口没有人。
林浩没有来。
爸等了三天。
等到咽气,也没等来他儿子。
但遗嘱上写的是——一千万,全部归林浩。
我在雨里站了很久。
然后掏出手机,翻出一个号码。
我的大学同学。
陈洁。
律师。
“洁姐,我有个事想问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如果一个人立了遗嘱把所有财产给儿子,但儿子没有尽过赡养义务……”
我顿了顿。
“这份遗嘱,能不能挑战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小萍,你来我办公室。带上你所有的证据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雨水顺着脸流下来。
但我没有哭。
我已经不想哭了。
我想算账。
2.
爸是去年冬天确诊肺癌的。
不对。
应该从更早说起。
爸偏心林浩,不是从遗嘱开始的。
是从我记事开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