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也没看,直接就朝厨房里那个还在烧着柴火的土灶扔了过去!
“不!”
我目眦欲裂,发疯一样地冲过去想抢回来。
但那几个年轻人死死地把我按在了地上。
冰冷的、潮湿的地面贴着我的脸。
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本承载着二伯所有冤屈和血泪的遗书,
被火舌吞噬,卷曲,变黑,最后化为一捧灰烬。
二伯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痕迹,没了。
黑暗中,大伯缓缓走到我面前。
他抬起脚,一脚踩在我的手上,然后用脚跟,狠狠地碾压着我的指骨。
钻心的疼痛传来,但我已经感觉不到了。
他俯下身,在我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阴冷地说道:
“小子,跟我斗?”
“你二伯,就是你的下场。”
“现在,是你自己滚出这个村子,还是我让你爬不出去?”
05
我被打得遍体鳞伤。
他们把我像扔一条死狗一样,扔在了村口的寒风里。
夜很黑,风很冷,吹在我流血的伤口上,又麻又疼。
但我感觉不到。
身体的痛苦,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爸妈才找了过来。
看到我满身是伤、蜷缩在地的惨状,我妈“哇”地一声就哭了。
我爸蹲下身,看着我,叹了口气,眼神复杂。
他嘴唇动了动,最后说出来的话,却像一把刀子,将我最后的希望也捅破了。
“算了吧,周寻,别再闹了。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斗不过他的。”
斗不过他。
就因为斗不过,所以亲弟弟的冤屈就可以不闻不问?
就因为斗不过,所以自己的儿子被打成这样就可以忍气吞声?
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称之为父母的人,突然觉得无比的陌生。
我挣扎着,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我冷冷地看着他们,一字一句地说:
“从今天起,我没有家了。”
说完,我转身,一瘸一拐地,朝着村外的公路走去。
身后是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喊,但我没有回头。
一次都没有。
在去县城医院的路上,我坐在颠簸的乡间巴士上,悄悄地拿出手机。
屏幕已经碎了,但还能用。
我点开了录音软件。
在老宅里,就在大伯踩着我的手,
在我耳边说那句威胁的话时,
我下意识地按下了口袋里手机的录音键。
我播放了那段录音。
里面夹杂着风声和我的喘息声,很嘈杂。
但那句“你二伯,就是你的下场”,却异常清晰。
这段录音,是火种。
是我复仇的,第一颗火种。
在医院里,我没有报警,没有声张。
面对医生的询问,我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。
我默默地养伤,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。
我开始梳理脑中所有关于老家的信息,寻找每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。
我想起了一个人。
一个叫周建军的远房叔叔。
他家以前也被大伯用所谓的“宗族规矩”,强行占去了一块宅基地。
他气不过,跟大伯闹了一场,结果被大伯带着人打断了一条腿。
后来,他一气之下,带着全家去了外地打工,十几年都没回来过。
我通过一个老家的同学,费了些周折,要到了周建军叔叔的联系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