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沛元扫了一眼那张纸，是一张死亡证明。
姓名：苏晓晓。
他皱了皱眉，把烟头摁灭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苏小姐……今天下午五点多，在医院去世了。”陈越的声音发颤，“胃癌晚期，已经病了两年了。”
车里很安静。
沈沛元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，然后把纸推回去。
“死了就死了，别来烦我。”
他升起车窗，发动了车子。
陈越愣在雪地里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茫茫大雪里，手里的死亡证明被雪打湿，墨迹洇开，“苏晓晓”三个字慢慢模糊成一片。
第四章
那天晚上，沈沛元没有回他自己的公寓，而是去了林溪月那里。
林溪月给他热了杯牛奶，问：“陈越找你什么事啊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沛元靠在沙发上，闭着眼睛，“公司的事。”
林溪月靠过来，声音软软的：“沛元，婚纱我选好了，你还没给意见呢。”
“你喜欢就行。”
“那我们下个月去领证？我已经看好了日子，十二月二十号，正好是你生日，多有意义。”
沈沛元睁开眼睛。
十二月二十号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，突然想起每年这一天，都会有个人准时出现在他公司楼下，捧着一只包装得很丑的礼物盒，傻乎乎地等着。
有一年下暴雨，那个人还是来了，浑身湿透，礼物盒却用塑料袋包得好好的。
他把礼物扔进了垃圾桶，那个人站在雨里看了很久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“沛元？你在想什么？”
林溪月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又闭上眼睛，“二十号就二十号吧。”
窗外的大雪还在下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那个每年给他过生日的人，今年等不到这一天了。
第五章
处理我的后事的是乡下表叔。
表叔是凌晨赶到的，坐了六个小时的绿皮火车，到医院的时候天还没亮。他站在太平间外面，佝偻着背，眼睛红红的，用方言跟护士交涉。
“这娃儿命苦啊，爹妈走得早，一个人在城里打拼……”
护士把我的手袋递给他，里面是我仅剩的遗物：一部旧手机，一只没送出去的礼物盒，几件旧衣服。
表叔翻开我的手机，看到了那条没发出去的短信。
“沈沛元，下辈子，我不要再喜欢你了。”
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，只是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收起来。
火化安排在第二天早上。
表叔没什么钱，买不起公墓，就托人把我的骨灰带回了老家，撒进了村口的那条河里。
那条河我小时候常去，夏天游泳，冬天滑冰。
那时候我还不知道，有一天我会回到那里。
以这种方式。
第六章
沈沛元是三天后才发现不对劲的。
那天他回自己的公寓拿东西，经过我以前住的那间房——他把我安排在他楼下，说是方便照顾，其实是想让林溪月放心，我离他很近，却永远进不了他的门。
他鬼使神差地停下来，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一下。
“苏晓晓？”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他的回音。
他忽然想起来，她已经死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他在门口站了很久，然后拿出手机，给物业打了个电话：“1302的房门，给我打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