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当众钉在佛殿石柱上时,全寺香火正旺。
鲜血顺着锁妖钉滴落在青砖上,台阶下是跪着的百姓,是举着火把的官兵,是冷眼旁观的修士。
他们说,我勾引高僧,祸乱人间。
台阶之上,白衣佛子执剑而立,剑锋正对我心口。
“妖女,当诛。”
他声音冷淡,却无人知道——三日前,是他亲手教我如何避开这满城追杀。
而今日,他亲手送我上刑台。
我低头笑了。
很好。
棋,终于落到最后一步了。
01
三日前,我是主动入城的。
我在山中修行三百年,从未踏出半步尘世,却在那一夜忽然下山。
月色落在山涧溪水上,我站在石桥中央,望着远处灯火如星的城池。
我早就知道,城中有一位佛子,名为净珩,受万人供奉。
也早就知道,他是这场局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。
更早之前,我就算到,若想破这局,必须先走进他的命数。
城门初开时,我便站在队伍之中,衣衫素净,眉眼含笑。
守城的修士只看我一眼,便皱眉察觉到我身上淡淡妖气。
我没有收敛,也没有掩饰,反而刻意让那缕气息更为明显。
他们自然将我记下,暗中传讯法明寺,禀报此事。
我看着那道符光飞向山巅,心里平静如水,没有半分慌乱。
这一步,是我故意的。
进城之后,我没有藏身,也没有离去,而是径直去了法明寺。
寺门外香客如织,我站在石阶下,抬头望向大殿深处。
佛光笼罩的殿堂里,他正在讲经,声音低缓而清明。
百姓跪在殿中,像潮水一样伏倒,又像潮水一样起身。
我站在人群之后,静静看着他,不曾移开目光。
他讲到因果二字时,忽然抬眸,视线正好落在我身上。
那一瞬间,他眼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。
我知道,他认出了我。
不是因为妖气,而是因为三年前的那场夜雨。
那一年,他尚未成名,尚未封佛子,只是云游的年轻修士。
他在山林间迷路,被暴雨困住,险些葬身崖下。
是我在树下替他挡了雷火,也是我替他压下体内逆行的灵脉。
那夜他醒来时,我已隐去真身,只留下一枝花落在他掌心。
他当时不知道,那枝花不是偶然。
我也从未告诉他,那场相遇本就不是偶然。
讲经结束后,他主动走下石阶,停在我面前。
“施主为何而来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,仿佛只是例行询问。
我看着他,微微一笑,声音轻缓却清晰。
“为你而来。”
四周的香客哗然,修士们纷纷变色。
佛子与妖物纠缠的流言,在那一刻种下种子。
我知道,城中最不缺的就是传言。
只要有人起了疑心,便会有人推波助澜。
当夜,我住进城南客栈,窗外便已多了数道监视的气息。
我点灯写信,又故意让纸上灵力波动外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