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修士自然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们会将一切报上去,而我只需静静等候。
第二日清晨,城中便传出风声,说佛子被妖女蛊惑。
第三日黄昏,法明寺召集修士,宣布围剿山中妖物。
我站在街口,看着官兵封锁街道,脸上没有半分惊讶。
我比他们更早知道,这场围剿的时辰与方位。
因为围剿的阵图,是我三年前亲手看过的。
我甚至知道,阵眼就在法明寺大殿之下。
他们以为自己在布网,却不知道我才是织网之人。
当修士们围上来时,我没有逃。
我甚至主动显出妖纹,让他们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青梧,花妖。”
我报出名号时,声音极稳,没有半点颤抖。
他们将我押上山路,铁链锁住我的手腕。
我抬头望向山巅,云层厚重,隐隐有雷光翻滚。
那不是偶然,那是我等了三百年的劫。
法明寺钟声再起,我被带到大殿之前。
百姓跪满台阶,官兵举火,修士列阵。
净珩站在最高处,目光淡漠,却握剑极稳。
他与我对视时,眼底闪过一瞬复杂,却迅速压下。
“妖女青梧,勾引佛子,祸乱人心,罪当诛。”
他的声音传遍山门,回声在山谷间层层叠叠。
我听完宣判,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佛子,你会求我的。”
这句话我说得极轻,却足以让他听清。
他眉心微动,却没有回应。
锁妖钉穿过我肩骨时,我没有喊痛。
鲜血落在青砖上,我却仿佛只是在等一个信号。
他们以为这是审判,是终局。
可他们不知道,我早已算准今日雷劫会至。
我入城,是为借这满寺香火,引天雷落下。
我被钉在石柱,是为以自身为引,破开阵眼。
净珩执剑,是为站在最合适的位置承受那一道雷光。
所有人都在看我如何被诛,却无人看见天空。
乌云在殿顶迅速汇聚,风声骤起,香火被吹得东倒西歪。
修士们神色一变,抬头望向天际。
第一道雷光劈下时,正落在佛殿屋脊。
火光与雷光交织,整座大殿轰然震动。
锁妖钉发出刺耳的碎裂声,裂痕迅速蔓延。
净珩握剑的手终于一紧,目光第一次失去平静。
我抬头看他,笑意更深。
“现在,你该明白了。”
第二道雷光自云层深处翻涌而下,直劈大殿中央。
山门之外,百姓惊呼,修士阵脚大乱。
而我被钉在石柱上,血染衣襟,却仿佛站在棋盘中央。
这不是天谴。
这是我为他们准备的开局。
雷声滚滚之间,我听见结界碎裂的声音。
下一瞬,整座佛殿的阵法开始崩塌。
而这,才是真正的第一步。
天雷未止,风暴将至。
所有人都以为我要死。
可真正要结束的,从来不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