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8 08:08:29

我没有理会他们。

我拿起妆台上的银簪,毫不犹豫地刺破指尖。

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。

我抓过那份早已备好的婚书,在它空白的背面,以血为墨,写下十六个字。

“婚姻荒唐,自此两清,死生不复相见。”

每一个字,都带着我焚心的恨意。

写完,我将那份血书,狠狠掷于顾言之的脸上。

纸张轻飘飘地落下,那猩红的字迹,像一道烙印,刻在了每个人的眼底。

“这桩婚事,我沈知意不要了。”

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“这沈家,我也待够了。”

我当着所有人的面,开始解开身上繁复的嫁衣。

一层,又一层。

仿佛在剥离一层腐烂的皮肤。

最后,我只着一身素白的中衣,昂首挺胸,走向那扇大门。

在我身后,是父亲气急败坏的怒吼,是母亲难以置信的尖叫,是顾言之错愕又带着几分轻蔑的眼神。

他大概觉得,离了他,离了沈家,我一个庶女,根本活不下去。

宾客满堂,他们惊愕的目光像无数根针,扎在我身上。

我在人群的角落里,捕捉到一双眼睛。

那双眼睛深邃如潭,平静无波,带着几分玩味的审视与欣赏。

是定北侯,萧决。

那个传闻中杀人如麻、权倾朝野的男人。

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,我便收了回来。

踏出沈府大门的那一刻,冷风灌入我的中衣,我冷得发抖。

可我的心,却从未有过的清醒和自由。

沈知意,从今天起,你只为你自己而活。

02.

我净身出户,成了全京城的笑柄。

沈家对外宣称我“不守妇道,与人私奔”,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我的身上。

顾言之和沈知画,则很快就“名正言顺”地定了亲。

一个是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,一个是温婉贤淑的嫡出千金。

他们成了京城人人称颂的佳偶。

而我,是那段佳话里,一个不光彩的,被抹去的污点。

我用身上仅存的一点碎银,在城南最偏僻的巷子里租了一间破屋。

那屋子四面漏风,冬日里寒气刺骨。

我靠着给人洗衣缝补,勉强糊口。

曾经那双抚琴作画的手,如今布满了冻疮和针眼。

生活的磋磨,远比我想象的更残酷。

流言蜚语像无形的刀子,时时刻刻凌迟着我。

房东大婶会在收租时,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我。

“哟,这不是沈家那个私奔的庶女吗?怎么混得这么惨?”

邻里的妇人会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。

“长得一副狐媚相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
我从不辩解,只是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。

心死了,就不会再感到痛。

寒冬腊月,京城降下了十年不遇的大雪。

我积劳成疾,染上了风寒,一病不起。

手里最后一点钱也买了药,却不见好转。

房东怕我死在屋里晦气,趁着雪夜,将我赶了出来。

我裹着一件单薄的旧衣,踉踉跄跄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。

雪花像冰冷的刀片,割在我的脸上。

意识渐渐模糊,身体越来越冷。

我就要死了吗?

也好。

死了,就一了百了了。

我终于支撑不住,倒在了一条无人小巷的积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