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为了保命,把我嫁给了一只千年厉鬼。
冥婚当晚,红烛变绿,阴风阵阵。
我吓得腿软,却还不忘嘴贫:“那个……鬼大哥,你看我瘦,没二两肉,要不你换个人吃?”
他冷戾俊美,捏着我的下巴:“既入了我贺家的门,生是我的人,死是我的鬼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,这只厉鬼生前是少年将军,死后被人刨坟辱尸,怨气滔天。
而当年带头刨他坟的,就是我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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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唐芜音,今年十八岁,是个棺材子。
我娘怀着我时,我爹下了一趟墓,回来没几天,她就难产死了。我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——当然,这是夸张的说法,但棺材子这个名头,是实打实跟了我十八年。
因为身上带阴气,村里人见了我都绕道走,媒婆从不上门,我也乐得清闲。
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混过去了,直到最近,我开始天天做噩梦。
梦里有个穿盔甲的男人,站在一片黑雾里,看不清脸,只看得见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冷得吓人,像是千年寒潭,盯得我骨头缝都在冒凉气。
他开始还只是远远看着,后来一步步走近,再后来,直接伸手掐我的脖子。
每回都是将醒未醒时,喉间一阵窒息,猛地睁开眼,屋里空荡荡的,只有我自己捂着脖子大口喘气。
这样过了半个月,我整个人瘦了一圈,眼下青黑能吓死人。
我爹一开始还装没事人,直到我昏倒在院子里,他终于绷不住了。
那天晚上,他把我叫到堂屋,脸色比纸钱还白。
“芜音,爹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裹着棉袄缩在椅子上,见他这副表情,心里咯噔一下:“爹,咱家要揭不开锅了?”
我爹开了间纸扎铺,生意惨淡,我早就做好了喝西北风的准备。
他摇了摇头,沉默了很久,才哑着嗓子开口:“十八年前,爹犯过一桩大错。”
我没说话,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那年你娘怀着孕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正好有人找上门,说有一座大墓,里头好东西多,问我去不去。”他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瘸腿,“我去了。那墓里埋的是个将军,棺材板都是金丝楠木的,陪葬的刀剑盔甲,随便拿一件就够吃三年。”
我听着不对:“爹,你说的那个将军,不会就是——”
“他叫贺云舟。”我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生前是个将军,战死沙场,埋了上千年。我们打开棺材的时候,尸身还没烂透,穿着盔甲,跟睡着了一样。”
我感觉后背凉飕飕的,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,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我爹攥紧了拳头,“我们把东西拿走了,又把尸身糟蹋了一遍。临走时,有人往棺材里泼了黑狗血,说是镇着,不让厉鬼出来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挖坟掘墓已经够缺德了,还泼黑狗血?这是生怕人家不记仇?
“那之后,我就瘸了这条腿。”我爹拍了拍自己的右腿,“你娘难产,也是他做的。他从墓里出来,怨气冲天,找上咱们家,认准了唐家的血脉。你是棺材子,天生带着他的阴气,所以他没杀你,只是缠着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,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:“爹,你的意思是,我从小体弱多灾,是因为有个千年厉鬼一直缠着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