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今晚不杀你。”
我实在太困了,顾不上害怕,眼睛一闭,沉沉睡了过去。
梦里没有那个掐我脖子的男人,只有一阵凉凉的风,一直在我身边,像是守着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,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盖着被子。
那套红嫁衣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床头的椅子上。
我爹推门进来,看见我醒了,眼眶一红:“芜音,你……你还活着?”
我点点头,想起昨晚的事,心里乱糟糟的。
“他……没为难你?”
我想了想,摇头:“没有。”
我爹松了口气,又有些担忧地看着我:“往后怎么办?”
往后怎么办?
我也不知道。
正想着,耳边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——
“往后,她的事,轮不到你过问。”
我猛地转头,看见窗边站着一个人影,红色的喜服,冷峻的面容,正淡淡地看着我爹。
我爹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他看着我,面无表情地伸出手:“过来。”
我看看我爹,又看看他,最后鬼使神差地站起来,向他走过去。
他握住我的手,那凉意顺着指尖传过来,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。
“记住,”他低头看我,声音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,“你是我的妻。往后,我护着你。”
我愣愣地看着他,忽然觉得,嫁给一只鬼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
2
嫁给一只鬼是什么体验?
别人我不知道,反正我的日子,是从此没消停过。
新婚第二天,我就开始跟我爹学风水阴阳术。按他的话说,我身上带着贺云舟的阴气,学这些东西事半功倍,万一将来用得着。
“万一将来他反悔要杀我呢?”我问。
我爹脸色一僵,半晌憋出一句:“所以你得学。”
我深以为然,学得格外认真。
贺云舟白天基本不现身。我问过他为什么,他说阳光晒着不舒服,懒得出来。
“那你去哪儿了?”
“你旁边。”
我愣住:“我旁边?什么意思?”
他淡淡道:“你的影子。”
我低头看看自己的影子,又看看他,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看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。
但我从此不敢正午出门——一想到自己的影子里住着一只千年厉鬼,我就浑身不自在。
到了晚上,他就准时出现。
有时候坐在窗边看书,有时候站在院子里发呆。那套红喜服他换下来了,穿了一身墨色的长袍,衬得他眉目如画,气质清冷。
如果不是知道他是鬼,我大概会以为这是哪家走丢的贵公子。
但他是鬼,是随时可能要我命的厉鬼。
所以每次他出现,我都缩在床角,抱着我爹新画的符纸,警惕地盯着他。
他起初当没看见。
后来有一天,他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你抱着那些废纸做什么?”
“这不是废纸,”我纠正他,“这是驱邪符,能防鬼的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:“防我?”
我咽了口唾沫,没敢点头。
他走过来,伸手拿过我怀里的符纸,看了一眼,然后当着我的面,轻轻一撕。
符纸成了两半。
我瞪大了眼睛。
他淡淡道:“我若真想杀你,一百张这样的符也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