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他把撕碎的符纸扔到一边，在床沿坐下，看着我：“你以为我为什么娶你？”
我往后退了退：“因为……因为我爹刨了你的坟？”
他沉默了一瞬，摇了摇头。
“那为什么？”
他没回答，只是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太深，我看不懂。
过了很久，他忽然开口：“你身上有我的阴气，生来就是我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棺材子，十死无生。你能活到现在，是我留着你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所以从小到大，那些莫名其妙的小病小灾，差点淹死我的那口井，差点砸死我的那块瓦——都是他？
他像是看出我在想什么，淡淡道：“不是我要你死，是阴气太重，你自己扛不住。我若真想杀你，你活不过三岁。”
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。
但他确实没杀我。
新婚那晚他说不杀，至今也半个多月了，我还活得好好的。
“……那你留着我想干什么？”
他垂下眼，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：“不知道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什么鬼？留了我十八年，你跟我说不知道？
他抬眼看我，神色认真：“生前想做的事，死后都做完了。剩下的，只有怨。可对着你，怨不起来。”
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。
这人……不是，这鬼，说话怎么这么奇怪？
我别过脸，假装去看窗外的月亮。
从那以后，我开始不那么怕他了。
虽然还是会缩在床角睡，但至少不抱符纸了。
他晚上出现，我就跟他说话，说白天的事，说我爹今天教了我什么符，说街口王婶又给她儿子相看媳妇了，说她儿子丑得跟门神似的还挑三拣四。
他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，偶尔应一句。
但有一次，我说到风水先生里有个年轻的，姓周，长得不错，还多看了我两眼——
他忽然抬眼，目光冷下来：“他看你了？”
我一愣：“啊？”
“那个姓周的。”
“哦，周大哥啊，他人挺好的，还教我怎么辨风水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他站起身，往外走。
“诶，你去哪儿？”
他没回答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第二天，我听说周家公子昨夜起夜，不知怎么摔了一跤，摔折了腿。
我：“…………”
当晚他出现，我忍不住问：“周大哥的腿，是你弄的？”
他坐在窗边，头也不抬：“他看你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
他终于抬头看我，目光沉沉的：“你是我的妻，旁人不能看。”
我噎住了。
这占有欲，是不是有点强？
后来我才知道，这还只是开始。
转眼一个月过去。
我跟着我爹学了点皮毛，开始试着接一些小活儿。比如给人家看祖坟风水，或者画几张平安符。
当然，我画的符至今没人敢用——毕竟我名义上嫁了只鬼，谁敢用鬼妻画的符？
所以生意惨淡得很。
但有一回，遇上了真事。
那是邻村一户人家，死了个老太太，停灵第三天夜里，守夜的人说听见棺材里有动静，吓得全跑了，第二天天亮也不敢回去，求到我爹头上。
我爹腿脚不好，让我去看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