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宋锦知道吗?”
“她?”
钱秀兰嗤了一声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。
“她要是知道了,还不得闹翻天?先不告诉她,等个一年半载,要是真生不出来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不用说完。
我已经听明白了。
那个粉色的房间,不是给远鹏准备的。
是给我的“替身”准备的。
在我嫁进来之前,她就已经准备好了。
她赌的,是我的子宫。
赌我能不能给方家生一个儿子。
如果不能——
随时换人。
我靠在玄关的墙壁上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门外的夕阳还没落,光照在我脸上,暖的。
可我冷得发抖。
钱秀兰的笑声还在继续。
“我跟你说,那三个姑娘的照片我都存着呢,还找人合了八字。最合的是何雪梅,但我最满意杨小慧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轻手轻脚地推开门,又退了出去。
我在门口站了五分钟。
然后重新推门,加重了脚步。
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钱秀兰笑容不变:“回来啦?饭马上好。”
赵婶冲我点点头。
我冲她笑了笑。
笑得牙根发酸。
05
从那天起,那扇粉色的门成了我的心病。
它就在我卧室隔壁。
每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隔着一面墙,想象着那间屋子里的梳妆台、绣花枕套。
和三个我不认识的女人的脸。
十一月初,钱秀兰和方建国去了趟县城看亲戚。
方远志在店里守着,远鹏住校。
整栋房子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站在那扇门前。
锁是普通的球形锁,我用一根发卡就能打开。
以前学会计的时候,室友丢过钥匙,我帮她开过一次。
咔哒一声,门开了。
我推开门,走进去。
油漆味已经散干净了。
粉色碎花墙纸贴得很整齐,是我店里卖的那种,二十八块钱一卷。
白色梳妆台擦得一尘不染。
我拉开梳妆台最上面那个抽屉。
空的。
第二个抽屉。
一个红色丝绒首饰盒,打开,里面是一对金耳环。
新的,标签还没摘。
我结婚时,钱秀兰给我的是一对银的。
第三个抽屉。
我的手停住了。
三张照片。
第一张: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,圆脸,扎着马尾,站在一片玉米地前面笑。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——杨小慧,1999年农历三月初八,合八字:上等。
第二张:一个短发女孩,瘦瘦小小的,穿着工厂的蓝色工服。背面写着——周玲,2001年农历七月十五,合八字:中上。
第三张:一个长发女孩,照片像是从微信朋友圈截的,像素很低。背面写着——何雪梅,2000年农历十一月初二,合八字:上上等。
三张照片。
三个被挑选过的女人。
三份被比较过的八字。
我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,手指没有抖。
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。
照片的排列顺序是有编号的。
杨小慧的照片右下角,用铅笔写了个“2”。
周玲是“3”。
何雪梅是“4”。
没有“1”。
我又翻遍了整个抽屉。
没有第四张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