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仙紫草膏?!”
周平那一声骇然的惊呼,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!
所有人都被这个听起来就仙气飘飘的名字给镇住了!
刘翠花和王家嫂子等人虽然听不懂,但她们能看懂周平那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!周平是谁?那可是军区卫生处的干部!连他都震惊成这样,可见林妹子这药有多厉害!
林溯的心头也是微微一惊。
神仙紫草膏?她只是根据后世最经典的几款烫伤膏配方,结合手头现有的药材,做了一个最基础的版本而已。没想到在这个年代,竟然有这么一个响亮的名头,而且还“失传”了?
看来,自己这超越时代的医学知识,比她想象的还要珍贵!
她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淡淡地瞥了周平一眼,语气平静地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我不知道什么神仙不神仙的,只是看过一本祖上传下来的破医书,上面恰好记载了几个治烫伤的方子,现学现用罢了。”
又是祖传医书!
周平嘴角抽了抽,心里一百个不相信!
什么祖传医书能厉害到这种地步?昨天是失传的针法,今天是失传的药方!这要是真的,那她家祖上恐怕是华佗扁鹊再世!
但他知道,这是林溯的托辞,他不能再追问下去了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尤其是这种身怀绝技的奇人!
周平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看向林溯的眼神,已经从单纯的欣赏,变成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的志在必得!
这样的人才,要是放走了,别说他们卫生处的处长,就是军区司令员知道了,都得扒了他的皮!
“林……林大夫!”周平的称呼,在不经意间,已经从“同志”变成了毕恭毕毕的“大夫”,“您这一手,实在是……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!我们军区卫生院处理这种程度的烫伤,最好的办法也就是涂点磺胺嘧啶银,效果跟您这个比起来,简直是天差地别!”
他的话,再次拔高了林溯在众人心中的地位!
连军区卫生院都比不上!我的天!
王家嫂子此刻看着林溯,眼神里已经只剩下狂热的崇拜和感激!
“林大夫!谢谢您!谢谢您救了我们家小石头!”她再也忍不住,拉着已经不哭不闹、只是好奇地看着自己胳膊的小石头,就要给林溯磕头!
“嫂子,快起来!”林溯连忙将她扶住,眉头微蹙,“我说了,我是医生,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。”
“不!这不一样!”王家嫂子哭着摇头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“您不止是救了我儿子,您是救了我全家啊!我们家男人是侦察连的,常年不在家,小石头就是我的命根子!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不活了!”
她这番话,说得情真意切,让在场的其他几个军嫂也感同身受,纷纷红了眼圈。
是啊,嫁给军人,就意味着聚少离多,家里家外,孩子老人都得靠自己。孩子,就是她们的天!
“林大夫,您的大恩大德,我们家没齿难忘!”王家嫂子抹了一把眼泪,突然从自己那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口袋里,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,不由分说地就往林溯手里塞!
“林大夫,您一定要收下!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!我知道这点钱,跟小石头的命比起来,什么都不算!但这是我们家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积蓄了!您要是不收,就是看不起我王丽!我……我今天就长跪不起了!”
王丽!原来她叫王丽!
林溯感觉到手心一沉,那手帕里,是厚厚的一叠钱,还有一些粮票、布票。
她下意识地就要推辞。前世作为医生,她有严格的职业操守,红包是绝对不能收的。
可刘翠花一把按住了她的手,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:“林妹子,收下吧!这是王丽的一片心,你不收,她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!再说了,你现在带着两个孩子,正是需要钱的时候!你这是凭本事挣的,不是偷的抢的,拿着心安理得!”
是啊,凭本事挣的!
林溯的心猛地一颤!
她看着王丽那张混合着泪水、祈求和坚决的脸,再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,想起了还在床上熟睡的安安和念念。
她需要钱!
她需要钱给孩子买新衣服,买营养品!她需要钱去买药材,去实现自己的计划!她需要钱,在这个陌生的世界,为自己和孩子,挣得一份不容置疑的尊严和底气!
前世的清高和原则,在这一刻,被现实和母爱,击得粉碎!
“好,我收下。”林溯深吸一口气,终于点了点头,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但是,不能白收。小石头的伤,我会负责到底,直到他完全康愈,不留一点疤痕为止。”
不留疤痕!
这句承诺,比那厚厚一叠钱,分量更重!
王丽激动得浑身发抖,连连点头:“谢谢林大夫!谢谢林大夫!”
周平在一旁看着,心中对林溯的评价更高了。有本事,有原则,却又不迂腐,懂得变通。收钱,是为了生存;承诺,是为了医德。这个女人,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!
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念头。
等王丽千恩万谢地带着孩子离开后,林溯回到房间,关上门,才缓缓地打开了那个手帕。
昏黄的灯光下,一叠崭新的大团结,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十块,二十块,三十块……
足足五张大团结!五十块钱!
另外还有二十斤的粮票,五尺的布票!
五十块!
林溯的手,微微颤抖起来。
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,这无疑是一笔巨款!是她重生以来,靠着自己的双手,挣来的第一桶金!
这笔钱,不仅仅是钱!
是她安身立命的资本!是她复仇计划的启动资金!是她和孩子们走向新生的第一块基石!
林溯的眼睛,渐渐地红了。但她没有哭,而是笑了。
那笑容里,带着一丝酸涩,更多的,却是如释重负和熊熊燃烧的野望!
她将钱和票据小心翼翼地收好,贴身放着。
然后,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看着远处连绵的军营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目光变得无比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