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聘启事一发出去，就在整个行业内引起了轩然大波。
“山海动物园高薪诚聘：非洲生态园区项目总监，要求十年以上大型自然保护区或顶级动物园管理经验，年薪三百万起，上不封顶。”
“诚聘：大型食肉动物行为学专家，博士学历，年薪一百万。”
“诚聘：资深兽医师（非洲动物方向），薪资面议，保证行业最高。”
……一条条招聘信息，就像一颗颗深水炸弹，把原本还算平静的动物园行业炸得人仰马翻。
“疯了吧？山海动物园这是印钞票了吗？”
“年薪三百万的项目总监？我没看错吧？这比国内一线互联网大厂的总监工资都高了！”
“他们不是刚建完熊猫馆吗？哪来这么多钱搞什么非洲区？”
“我看就是炒作，噱头而已。熊猫馆建得快是运气，现在又吹牛要搞非洲区，谁信啊？”
外界的质疑声铺天盖地，其中叫得最欢的，自然还是滨江动物园的王建国。
“哗众取宠！不知天高地厚！”王建国在他的办公室里，对着几个下属痛心疾首地说道，“这就是典型的泡沫！靠着网络炒作起来的虚假繁荣！你们看着，他这个招聘启事，绝对连一份像样的简历都收不到！真正有水平的专家，谁会去他那个小作坊？”
然而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在丰厚待遇和“实现理想平台”的双重诱惑下，陈凡的邮箱，在招聘信息发出去的第二天，就被塞爆了。
他不在乎那些质疑的声音，因为他开出的条件，对于真正有才华、有理想的业内人士来说，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钱，只是一方面。
更重要的是，山海动物园展现出的那种不计成本、一切以动物福利为最高优先级的理念，正是无数从业者梦寐以求的理想工作环境。
在系统的辅助筛选下，陈凡很快就从上千份简历中，锁定了几位最合适的人选。
面试地点，就定在山海动物园那间崭新的会议室里。
第一个来面试的，是应聘项目总监的。来人叫张德忠，五十岁出头，皮肤黝黑，身材精干，看着不像个管理者，倒像是个常年在野外跑的科考队员。
他的履历非常惊人，早年在东非做过近十年的野生动物保护志愿者和研究员，深入参与过反盗猎和社区共管项目。
之后回国，在国内最大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担任了五年的副局长，主导过多个生态恢复项目。
“张先生，您好。”陈凡客气地递上一杯水，“说实话，看到您的简历，我非常惊讶。以您的资历和背景，为什么会考虑我们这样一家刚刚起步的私营动物园？”
张德忠喝了口水，目光锐利地看着陈凡，开门见山地问：“陈园长，我就不绕弯子了。我就问一个问题。你们那个一个亿的一期预算，是真的吗？后续真的能追加？不是为了炒作放出的卫星？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陈凡点点头，语气平静但斩钉截铁，“一个亿是启动资金，已经预备好。后续投入上不封顶，只要是为了动物好，为了项目成功。钱不是问题，问题是，我们需要最专业的人，把它花在刀刃上，打造出一个真正的、世界级的动物天堂。”
张德忠沉默了。
他盯着陈凡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十秒钟，似乎想从里面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吹牛或犹豫。
但他失败了。
陈凡的眼神，清澈而坚定，没有半点虚假，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信念。
“好。”张德忠深吸一口气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。
他在保护区工作的时候，最痛苦的事情，不是环境艰苦，不是工作危险，而是理想被现实的资金枷锁捆缚。
他亲眼见过太多因为经费不足而夭折的好项目，写过无数份石沉大海的申请报告。
他有个外号，叫‘张三亿’。”张德忠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因为我当年设计了一个保护区的整体生态升级与社区共管方案，预算是三个亿。
方案很完善，从栖息地修复到科研监测，从反盗猎到可持续发展，面面俱到。
但所有人都笑我，说我是在做白日梦，不切实际。
那个方案，现在还锁在我的抽屉里，落满了灰。
我离开体制，就是因为觉得在那里，很多真正对动物好的事情，推进得太慢，束缚太多。”
“陈园长，”他看着陈凡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久违的炽热，“我看了你们熊猫馆的资料和运营理念，我知道，你和我，至少在理想上，是同一类人。我们都想给动物们一个真正的、无限接近自然的美好家园，而不是一个精致的牢笼。如果，你真的能给我一个打破枷锁、实现那个‘三亿梦想’甚至更大梦想的机会，我愿意把我下半辈子的经验和热情，都投入到你这个动物园里。”
陈凡站起身，郑重地向他伸出了手。“张先生，欢迎加入山海动物园。至于您那个三亿的方案，我觉得可以拿出来，作为我们非洲区规划的蓝本和参考之一。在这里，预算不是束缚梦想的锁链，而是实现梦想的燃料。”
张德忠握着陈凡的手，这个在非洲草原上追过偷猎者、在谈判桌上据理力争的硬汉，眼眶竟然有些发红。他知道，自己可能真的找到了那个能让他放手一搏的地方。
有了经验丰富、视野开阔的项目总监，团队的其他核心成员也很快到位。
应聘首席兽医师（非洲方向）的，是一位从南非顶尖野生动物医院归国的女博士，名叫孙倩，三十多岁，是研究非洲大型猫科动物疾病和野生动物麻醉的顶级专家。
她放弃了国外研究所更优渥安稳的职位，就是因为陈凡在招聘信息里承诺的“无上限的医疗研发预算”和“全球设备采购优先权”。
当李悦带着她参观那个已经堪称豪华、并且还在不断扩充的动物医疗中心时，孙倩摸着那台最新款的便携式血液分析仪，当场就决定留下了。
“很多在野外只能放弃的病例，在这里都有机会！”两个技术狂人一见如故。
还有应聘饲养主管的，一个叫周凯的年轻小伙子，刚从国内最好的农业大学动物科学专业毕业，硕士研究方向就是动物福利与环境丰容。
小伙子一脸朝气，说起动物行为和环境设计两眼放光。
他本来已经拿到了另一家知名动物园的offer，但看到山海动物园的招聘和理念阐述后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里。
“王建国园长那套‘保持动物野性就要艰苦环境’的理论，我认为已经过时了。”周凯在面试时，有些激动地说，“现代动物福利的核心，是在保障动物生理心理健康的前提下，提供符合它们天性的、丰富的环境刺激。陈园长，您的理念，才是我们这些学动物福利的人真正向往的！”
听着这些话，陈凡知道，自己找对人了。
他要的，不只是一群打工的员工。
他要的，是一个真正热爱动物、有先进理念、有共同理想和追求的专业团队。
短短一周之内，一个由行业顶尖专家组成的，堪称豪华的“非洲项目组”核心框架，就在山海动物园正式成立了。
张德忠把他那份尘封已久的“三亿方案”拿了出来，和团队成员一起，结合山海动物园的实际地形和更高标准，没日没夜地进行着修改、升级和细化。
整个动物园，都沉浸在一种热火朝天、充满创造力的创业氛围中。
而陈凡，除了每天巡园和动物们“交流”之外，也开始着手处理最关键也最复杂的一步——与国际动物保护组织、相关国家政府机构建立联系，为未来的物种引进铺路。
他知道，这将会是一场涉及外交、法律、科学和运输的硬仗。
但他没想到的是，还没等他主动出击，一个意想不到的、带着全球紧急性质的电话，就先一步打了进来。
电话是李悦接的，他听了几句后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，捂着话筒，用气声对陈凡说：“园长，是……是国际濒危物种基金会（ISF） 的紧急事务主管打来的！听口气，事情非常严重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