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晨光比平日里更软，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，在木质书架上投下长长的光斑。苏晚站在图书馆门口，手里攥着保温袋，指尖反复摩挲着袋口的绳结——里面除了热乎的豆沙包，还有她前一晚熬夜做的银杏叶书签，用硬卡纸剪出叶子形状，正面画了小小的太阳，背面写着“知夏”两个字，笔尖特意描得软软的，怕显得太刻意。
“苏晚！”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点轻快的笑意。苏晚转头时，林知夏正背着帆布包朝她跑过来，校服换成了浅灰色的连帽卫衣，头发扎成低马尾，发尾还沾着点细碎的阳光。她跑到苏晚面前，气息有点喘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糖，递过来时眼睛弯着：“路上买的，你上次说喜欢橘子味，对吧？”
苏晚愣了一下，才想起上次摸底考后，她随口提过一句薄荷糖有点凉，橘子味的更温和。没想到林知夏记在了心里，她接过糖，指尖碰到对方的掌心，比上次更暖一点，大概是跑过来时捂热的。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？”苏晚小声问，耳尖又开始发烫。
“听你说过呀。”林知夏笑得坦然，伸手自然地挽住苏晚的胳膊，“走，我带你去看那本画册，在三楼艺术区，上次我找了好久才找到。”她的手指轻轻搭在苏晚的小臂上，卫衣的布料软乎乎的，像裹着一团棉花。苏晚跟着她往里走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，觉得连图书馆里旧书的油墨味，都变得好闻起来。
图书馆三楼很安静，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。林知夏拉着苏晚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，踮着脚往上层够——那本画册放在很高的位置，她的卫衣袖子滑下来一点，露出手腕上的红绳，随着动作轻轻晃。苏晚看着她踮得发白的脚尖，忍不住伸手帮她把书够了下来，指尖碰到画册封面时，和林知夏的手撞在了一起。
“谢谢。”林知夏接过画册，耳尖有点红，低头翻开封面，里面全是手绘的银杏叶——有春天的嫩绿，夏天的深绿，秋天的金黄，甚至还有冬天裹着雪的银白。每一页下面都有一行小字，是画师的随笔：“银杏的每一片叶子，都藏着一段时光。”
“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，就想起你了。”林知夏指着一页金黄的银杏林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怕打扰到旁边看书的人，“你上次在草稿本上画的银杏叶，和这个很像。”苏晚凑过去看，画册上的叶子边缘带着细齿，和她画的确实有几分相似，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软。
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阳光刚好落在画册上，把银杏叶照得像要从纸上飘下来。林知夏一页页翻着，偶尔停下来跟苏晚说哪片叶子最好看，苏晚听着她的声音，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她的侧脸——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，投下浅浅的阴影，说话时嘴角会轻轻动，像在跟画册里的银杏叶对话。
“对了，给你带了豆沙包，还是热的。”苏晚忽然想起保温袋，赶紧掏出来递给林知夏。林知夏眼睛亮了亮，接过包子咬了一口，豆沙馅的甜香飘出来，她满足地眯起眼睛：“比上次的还好吃，你是不是特意找的店？”
“没有，”苏晚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是我妈妈教我做的，第一次做，可能有点丑。”其实她前一晚练了三次，第一次馅放太多漏了，第二次皮太硬，直到第三次才勉强像样，早上五点就起来蒸，就怕凉了不好吃。
“一点都不丑，超好吃！”林知夏赶紧摇头，又咬了一大口，嘴角沾了点豆沙，这次她自己发现了，赶紧用手背擦掉，却没擦干净，留下一点淡红的印子。苏晚看着她的样子，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纸巾，轻轻帮她擦掉：“这里还有。”
指尖碰到林知夏的脸颊时，两人都愣了一下。林知夏的皮肤很软，带着点温度，苏晚赶紧收回手，假装翻书，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。林知夏也低下头，盯着画册上的银杏叶，小声说：“谢谢你，苏晚。”
中午的时候，两人一起去图书馆楼下的便利店买便当。林知夏刚拿起一盒金枪鱼饭团，手机就响了，是她妈妈打来的。她接起电话时，语气忽然变得有点拘谨：“妈，我在图书馆看书呢……没有跟别人一起，就我自己……知道了，晚上会早点回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知夏的情绪明显低落了点，捏着饭团的手指也用力了些。苏晚看她不对劲，却没敢问，只是把自己的玉子烧夹了一块给她：“这个好吃，你尝尝。”林知夏抬头看她，眼里的低落散了点，接过玉子烧，小声说：“我妈妈希望我周末也在家做题，不让我出来玩。”
“那你下次要是不方便，我们可以改时间。”苏晚赶紧说，怕林知夏为难。林知夏却摇了摇头，夹起一块玉子烧递到苏晚嘴边：“不用，跟你一起出来很开心，我会跟妈妈好好说的。”苏晚咬过玉子烧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，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——原来林知夏为了跟她见面，也在偷偷努力。
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，两人一起看了本关于诗歌的书，苏晚给林知夏读她喜欢的句子，林知夏就在旁边画小画，画的全是银杏叶，偶尔会在叶子旁边画个小小的月亮，对应苏晚的名字。快闭馆的时候，苏晚才想起那个准备好的书签，赶紧从书包里掏出来，有点紧张地递过去：“这个……给你的，我自己做的，可能不好看。”
林知夏接过书签，指尖抚过正面的小太阳，又翻到背面的“知夏”两个字，眼睛忽然亮了起来，像落了星星：“我很喜欢！刚好可以夹在那本银杏画册里。”她立刻翻开画册，把书签夹在最喜欢的那页金黄银杏林里，抬头看向苏晚，笑得特别甜：“以后我每次看这本画册，都能想起今天。”
闭馆的铃声响了，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。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，路边的银杏叶落了一地，踩上去沙沙响。林知夏忽然停下脚步，弯腰捡起一片完整的银杏叶，递给苏晚：“这个给你，我们下次一起去学校后山的银杏林吧？听说那里的叶子都黄了，特别好看。”
苏晚接过银杏叶，叶脉清晰，还带着夕阳的温度。她看着林知夏的笑脸，用力点头：“好啊，下次我们早点去，还可以带豆沙包。”
林知夏笑了，伸手轻轻拂掉苏晚肩上的落叶，指尖蹭过苏晚的校服，凉丝丝的。“那说好了，下周周末，后山银杏林见。”
苏晚攥紧了手里的银杏叶，觉得夕阳好像把心里都照得暖暖的。她看着林知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口，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橘子糖，忽然觉得，和林知夏在一起的每一刻，都像被裹在甜里——甜得让她想把这个秋天，永远留在心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