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周三的午后总带着点慵懒的暖意，文学社的教室拉着浅米色的窗帘，阳光透过缝隙漏进来，在木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苏晚抱着一摞校刊样稿走进来的时候，林知夏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，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画册，手里捏着支浅青色的马克笔，正低头画着什么。
“来啦？”林知夏抬头时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指尖把画册往旁边推了推，露出画纸上刚成型的银杏叶——叶子边缘晕着淡淡的金黄，叶柄处还画了个小小的月亮，和苏晚名字里的“晚”刚好呼应。“昨天想给校刊的银杏专栏画个小插画，你看看怎么样？”
苏晚凑过去看，马克笔的颜色晕得很均匀，叶子像要从纸上飘下来似的。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画纸，指尖蹭到未干的墨迹，留下一点浅青的印子。“超好看，”苏晚赶紧收回手，有点不好意思地蹭了蹭衣角，“比我上次找的素材图还好看。”
“那我们就用这个当插画吧。”林知夏笑着把马克笔递过来，“你不是要给专栏写导语吗？刚好可以在旁边画点小装饰，我们一起排版。”她的指尖碰到苏晚的手背，带着点马克笔笔杆的凉意，苏晚接过笔时，心跳又快了半拍。
文学社的其他成员陆续到齐，社长把校刊排版的任务分配下来，苏晚和林知夏负责“秋日特辑”的银杏专栏，刚好凑成一组。两人搬着课桌挨在一起，苏晚负责写导语，林知夏负责插画和排版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，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混在一起，格外安静。
“导语里写‘银杏叶落时，总有人陪你踩过满地金黄’怎么样？”苏晚写完一句话，转头问林知夏。林知夏正低头给银杏叶画阴影，闻言抬头看她，眼里亮着光：“好啊，这句话像在说我们下次去后山的事。”她说着，伸手轻轻拂掉苏晚肩上的碎发——刚才苏晚低头写字时，头发垂了下来，沾了点桌上的纸屑。
指尖蹭过苏晚的耳垂，凉丝丝的。苏晚猛地转头，刚好对上林知夏的目光，她的眼里盛着细碎的阳光，像落了星星。两人都愣了一下，林知夏先反应过来，赶紧低头假装画插画，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。苏晚也赶紧转回头，握着笔的手有点发紧，导语里的字迹都歪了点。
排版到一半，苏晚起身去拿墨水，刚转身就被桌腿绊了一下，手里的墨水瓶晃了晃，深色的墨水溅出来，刚好洒在林知夏的卫衣袖子上，晕开一片小小的墨印。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苏晚慌了神，赶紧掏出纸巾去擦，指尖碰到林知夏的小臂，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。
“没事没事，”林知夏赶紧拉住她的手，不她她着急，“只是点墨水，回家洗一下就掉了。”她看着苏晚急得发红的眼睛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看你，比我还紧张，真没事的。”说着，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块浅灰色的手帕，轻轻擦了擦袖子上的墨印，手帕上绣着片小小的银杏叶，是她妈妈以前给她绣的。
苏晚看着那块手帕，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：“要不……我帮你洗吧？我家有能去墨渍的洗衣液，肯定能洗干净。”林知夏闻言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偷偷上扬：“好啊，那我明天把衣服带来，麻烦你了。”
其实林知夏知道家里有去渍的肥皂，但她没说——她想让苏晚帮自己洗衣服，好像这样，两人之间就多了点不一样的联系。
社团活动快结束的时候，林知夏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，里面装着几块手工饼干，饼干形状是银杏叶的，边缘还烤得有点金黄。“我昨天晚上烤的，”她把盒子递过去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，“第一次烤，可能有点焦，你尝尝看。”
苏晚拿起一块饼干，咬了一口，黄油的香味和淡淡的甜味在嘴里散开，一点都不焦，反而刚好。“超好吃！”苏晚眼睛亮了起来，又咬了一口，“比超市买的还好吃，你也太厉害了吧。”林知夏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子，心里甜丝丝的——为了烤这些饼干，她昨天晚上查了三次教程，烤坏了两盘，才终于做出像样的。
“喜欢就好，”林知夏笑着说，“我下次再烤别的口味，你喜欢巧克力的还是蔓越莓的？”苏晚想了想，说：“蔓越莓的吧，酸酸甜甜的，应该很好吃。”林知夏点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银杏形状的橡皮，递给苏晚：“这个给你，上次看你橡皮丢了，特意买的。”
橡皮是淡绿色的，上面刻着细小的叶脉，苏晚接过来，捏在手里软软的。“谢谢你，知夏。”苏晚第一次叫她“知夏”，声音有点小，却足够让林知夏听见。林知夏的耳尖瞬间红了，低头假装收拾东西，声音有点轻：“不用谢，我们是朋友嘛。”
其实她想说，不止是朋友。
社团活动结束后，两人一起走回家。傍晚的风有点凉，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。林知夏把校服外套脱下来，披在苏晚肩上：“你穿得少，别着凉了。”外套上带着林知夏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，苏晚裹了裹外套，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“对了，”林知夏忽然想起什么，转头看向苏晚，“下周末我们去后山的银杏林吧？我问过同学了，现在叶子都黄了，特别好看，我们可以带块野餐垫，再带点零食，在那里待一下午。”苏晚闻言，用力点头：“好啊！我还要给你带豆沙包，这次我让妈妈教我做你喜欢的红豆馅，多放糖。”
林知夏笑了，夕阳落在她的脸上，把她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。她伸手，轻轻碰了碰苏晚的手背，凉丝丝的指尖蹭过皮肤，像风拂过银杏叶。“那说好了，下周末，后山银杏林，不见不散。”
苏晚看着她的笑脸，心里忽然就满了。她攥紧了手里的银杏橡皮，觉得和林知夏在一起的每一天，都像裹着糖——有饼干的甜，有外套的暖，还有她眼里的光，甜得让她想把这个秋天，永远停留在这一刻。
走到路口的时候，两人要分开了。林知夏转身前，忽然又想起什么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糖，塞进苏晚手里：“明天早上记得吃，别又忘了吃早餐。”苏晚接过糖，看着林知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，才低头剥开糖纸，橘子的甜味在嘴里散开，和心里的甜混在一起，让人舍不得咽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