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的晨光带着点雾蒙蒙的软,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案板上,把豆沙馅的甜香裹得满屋子都是。苏晚系着妈妈的碎花围裙,手里攥着面团,指尖沾了点面粉——为了今天的野餐,她昨天特意跟妈妈学了豆沙包的进阶做法,不仅加了林知夏最爱的蜜红豆,还在包子褶上捏了小小的银杏叶形状,练到手指发酸,才终于捏出像样的样子。
“慢点包,别烫着手。”妈妈把蒸好的豆沙包放进保温袋,笑着拍了拍她的肩,“看你这紧张的样子,跟同学出去野餐而已,怎么跟要见重要的人似的。”苏晚耳尖一红,赶紧把保温袋塞进书包,含糊地说“就是很重要的朋友”,转身就往门口跑,连妈妈叮嘱“记得带外套”的声音都差点没听见。
到约定的公交站时,林知夏已经到了。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,外面套着浅咖色的短外套,背着帆布包,手里还拎着个印着银杏叶的野餐垫,头发扎成高马尾,发尾别着个小小的银杏叶发夹。看见苏晚跑过来,她眼睛立刻亮了,挥手时手腕上的红绳轻轻晃:“你来得刚好,我刚买了热豆浆,还是你喜欢的无糖款。”
苏晚接过豆浆,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,暖得刚好。“我做了豆沙包,还捏了银杏叶的褶子,你看看好不好看。”她献宝似的打开保温袋,露出里面胖乎乎的包子,金黄的外皮上,银杏叶的纹路虽然有点歪,却看得出来很用心。林知夏拿起一个,凑近闻了闻,甜香立刻钻进鼻腔,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:“肯定超好吃,比上次的还好看。”
去后山的路有点远,两人没坐公交,而是借了邻居家的自行车——林知夏骑车,苏晚坐在后座,双手轻轻抓着她的衣角。风从耳边吹过,带着桂花香和银杏叶的味道,林知夏的头发偶尔会扫过苏晚的脸颊,软乎乎的,像羽毛拂过。“坐稳啦,前面有个小坡,我要加速咯。”林知夏的声音带着笑意,自行车轻轻晃了一下,苏晚赶紧抓紧衣角,脸颊贴在林知夏的后背,能感觉到她轻轻的呼吸。
后山的银杏林比想象中更美。大片的银杏树叶已经黄透了,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在地上铺成金色的地毯,踩上去沙沙响,像踩碎了一地阳光。林知夏推着自行车走进林子,找了个靠近溪流的地方停下,“这里好,又晒不到太阳,还能听见水声。”她说着,把野餐垫铺在地上,苏晚赶紧帮忙拉平边角,两人的手偶尔碰到一起,又飞快地收回,耳尖都泛着红。
“我带了画册和相机,等会儿可以给你拍照。”林知夏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崭新的素描本,还有一个旧旧的拍立得,“这个相机是我爸爸以前用的,我特意翻出来的,拍出来的照片会有复古的感觉。”苏晚看着那台银色的相机,好奇地凑过去:“那你等会儿要多给我拍几张,我还没在银杏林里拍过照呢。”
“肯定的!”林知夏笑着拿出零食,有橘子味的软糖、蔓越莓饼干,还有苏晚喜欢的草莓味果冻,“这些都是我昨天去超市挑的,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。”苏晚拿起一颗软糖,剥开糖纸塞进嘴里,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和身边的银杏叶一起,把心里填得满满的。
两人坐在野餐垫上,一边吃豆沙包,一边聊天。林知夏咬了一口包子,豆沙馅的甜刚好,她满足地眯起眼睛:“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豆沙包,比我妈妈做的还好吃。”苏晚听了,心里比吃了糖还甜,又递过去一个:“喜欢就多吃点,我带了好多,吃不完我们可以带回家。”
吃饱后,林知夏拿着相机给苏晚拍照。苏晚有点害羞,站在银杏树下,手不知道该往哪放,林知夏笑着指挥她:“你可以捡片银杏叶举在耳边,或者靠在树上笑一笑,不用紧张,你怎么拍都好看。”苏晚照着做,相机“咔嚓”一声,照片很快吐了出来,林知夏赶紧拿在手里晃了晃,等影像清晰后递过来:“你看,是不是很好看?”
照片里的苏晚站在金黄的银杏树下,手里举着片银杏叶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,阳光落在她的发梢,像镀了层金边。苏晚看着照片,心跳忽然快了半拍:“你拍得真好,比我自拍好看多了。”林知夏接过相机,又对着苏晚按下快门:“那我要多拍几张,把你和银杏叶都留在照片里。”
拍累了,两人就躺在野餐垫上看素描本。林知夏翻开本子,里面画满了银杏叶,还有几页画的是苏晚——有苏晚低头写作业的样子,有苏晚吃豆沙包的样子,还有苏晚在图书馆看书的样子,每一张都画得很细致,连她嘴角的小梨涡都没落下。“我每次看到你认真的样子,就想画下来。”林知夏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不好意思,“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。”
苏晚看着画纸上的自己,眼睛忽然有点发热。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画纸,指尖蹭过线条,小声说:“不会奇怪,我很喜欢,谢谢你,知夏。”林知夏转头看她,阳光落在她的眼睛里,像盛着星星:“不用谢,因为是你呀。”
两人躺在野餐垫上,安静地听着溪流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。苏晚忽然想起什么,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里面装着两片压好的银杏叶标本,一片上面写着“夏”,一片上面写着“晚”。“这个给你,”她把写着“夏”的那片递过去,“我们一人一片,就像……就像我们一直在一起一样。”
林知夏接过标本,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字,眼眶有点红:“我会好好收着的,等我们以后上了大学,我还要带在身边。”她把标本夹进素描本里,刚好夹在画着苏晚的那一页,然后握住苏晚的手,指尖凉凉的,却握得很用力:“苏晚,我们以后要一起看很多次银杏叶,好不好?”
苏晚用力点头,指尖回握过去:“好,以后每个秋天,我们都一起看银杏叶。”
夕阳快落山的时候,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。林知夏推着自行车,苏晚走在她身边,手里攥着那片写着“晚”的银杏叶标本。走到山脚时,林知夏忽然停下脚步,小声说:“苏晚,我妈妈昨天问我周末去哪,我没敢说跟你出来,她说……她说让我少跟朋友出去玩,多在家做题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,心里有点发沉,却还是笑着说:“没关系,以后我们可以少出来,等高考结束,我们再一起去看更多的银杏叶。”林知夏点点头,却没再说话,只是握紧了车把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看起来有点孤单。
苏晚看着她的侧脸,悄悄把手里的银杏叶攥得更紧——她不知道,这小小的顾虑,会成为后来无数次分离的开端,而此刻这片金黄的银杏林,会成为两人记忆里最温暖,也最遗憾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