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得很快,落霞满天转瞬便满目昏黑。
山里的虫鸣四起,倒添了几分喧嚣。
月初璀璨,遥遥挂在天边,树影斑驳,洒下点点星光。
静谧又美好。
如世外桃源般远离世俗,有种独居远山的平静,燥热的心回归自然,平静而安详。
闻奕站在二楼阳台上,斜靠在木门上,淡漠的眸子不含情绪,只静静地看向远处。
“你怎么跑这来了?”苏言笑着看向闻奕。
“洗个澡的功夫你就不见了,害我好找。”
“我还能丢了不成?!”闻奕觉得好笑,侧眸看他。
苏言刚洗完澡,急急忙忙就出来了,头发都没擦干,还在滴着水。
他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头发,“嘶,为什么头发不能洗了就干了?”
“你是生下来就长大了吗?”闻奕笑着反问。
“好吧。”苏言委委屈屈地应下。
“我行李箱里带了毛巾和吹风机,你先把头发吹干。”
“哦,好。”苏言笑得眉眼弯弯,“阿奕,还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说完,苏言哼着小曲走了。
“哈哈哈哈,怎么办,他俩互动好有爱,这不是爱是什么?”
“苏言在闻奕面前完全是一条听话的小狗狗。”
“哇哇,帅哥出水,斯哈斯哈~好涩。”
“爱看,多来。”
观众十分活跃。
而楼下也很热闹,许多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山里,难免会有所好奇。
“哇哦,晚上的山里好美,莫名的我都觉得平静。”
“真的很美好,太适合修炼了。”
“好神秘啊,再看看远处的村落,真的有隐世家族的感觉了。”
“我也想近距离观看。”
“想看加一……”
“闻奕,上面风景好吗?”秦楚仰头就看到站在二楼上的人,笑着高声问。
“还行,你们可以来看看。”闻奕弯唇笑着。
古色古香的楼在月光下格外好看,神秘感拉满。
大家也很好奇,干脆一起上了楼。
“哎,站在高处看到的就是不一样。”秦楚十分满意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不都是山吗?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。”顾知撇撇嘴,眼神望向远处。
“你一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。”秦楚笑眯眯地看着顾知,十分意味深长。
顾知总觉得这个笑容十分刺眼,这样觉得,他也就问了,“是吗,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。”
“当然了,天塌下来有你的嘴顶着。”秦楚笑得人畜无害。
顾知:……
闻奕倒是幸灾乐祸地直接笑出了声。
“哈哈哈哈哈,这个冷笑话深得朕心。”
“好一个天塌下来有他的嘴顶着。”
“这个梗真的笑死,顾知人都麻了。”
“他们相处都好好玩,一堆损友,损起人来一个比一个强,也是真的好嗑。”
“我们嗑学家火眼金睛。”
“那群破看文的闻着味就来了,记得文写好给个链接,我也想看。”
“想看加一……”
“我眼神有问题吗?这么突然起雾了?”苏言不知道从哪里又蹿了出来,自觉走到闻奕身边。
话落,大家都看了过去。
沈妍不确定道:“大晚上的起雾很正常吧。”
“但是大晚上起雾有这么快吗?”秦楚咽了咽口水,眼神写满慌乱。
闻奕沉下眼眸,“都进屋子里去。”
众人虽不明所以,但还是直接照做。
纷纷跑进了屋子里。
导演也觉得稀奇,看过去直接吓了一跳。
只见山间浓雾像是活过来了一般,速度极快的席卷山头,朗月也被蒙住,之前还被月光照着的村落转瞬便看不见了,雾蒙蒙的格外阴森。
见闻奕看过来,他也有些慌,连忙叫住外面的工作人员,全部进了屋子。
闻奕回房间拿了几张带过来的符箓,贴在房子四周,剩余的几张递给苏言。
“都呆在房子里不要出去。”闻奕沉着脸,与以往温和带笑的形象相去甚远。
不过莫名让人安心。
“怎么回事啊?”苏言捏着符箓还是很懵。
“很难说。”
闻奕看向窗外。
“我得出去一趟,你们就待在房间里,不出门不会有事。”
“万一出了门了,记住,谁叫你都不要应声。”
闻奕表情十分严肃地看着苏言,苏言愣愣地点了点头。
“卧槽,”顾知吓了一跳。
众人条件反射被吓得抖了一下也看了过去。
“啊啊啊啊啊……”
尖叫声不绝于耳。
“这他妈什么鬼东西啊……”顾知破大防。
闻奕面无表情地看过去。
只见窗外贴着一颗脑袋,头发披散着,显得格外杂乱,脸上青紫纵横夹杂着几条还在渗血的伤口,眼白几乎要占据了整个眼球,他咧着嘴笑着,嘴角似乎被割开了,甚至还能看到血液流出了。
这惊悚的一幕差点没给大家吓晕过去。
不仅如此,它嘶吼着 黑长的指甲划着木板,撕拉声格外瘆人,低吼嘶哑的声音更添了几分可怖,在夜色里格外有存在感,让人头皮发麻。
它黑黑的手指伸到窗户上,似乎想要砸破窗户进来,只是,他的手刚碰到窗户,就像受到了什么刺激般就立刻收了回去。
手指冒出阵阵黑烟,别人看不到,闻奕却是实实在在地看到了。
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,冷冷地看着龇牙咧嘴的行尸,“有事吗?”
行尸:“……”
众人:“……”
就离谱。
怎么着,还能请他进来叙旧寒暄不成。
众人抱在一起,瑟瑟发抖。
“尼玛,吓老子一跳。”
“这是节目组安排的吗?这也太像了吧,看看大家都要吓厥过去了。”
“导演出息了,这一手乡村老尸给我吓得一激灵,都不困了。”
“这看着不像假的,这是行尸吧。”
“这还是走肉呢!”
“精彩,实在精彩,带头表扬节目组。”
弹幕奇奇怪怪,都在幸灾乐祸。
只有当事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。
看看抱在一起眼睛都不敢睁开的几人,他们都要碎了。
“我靠,闻奕胆子是真大。”
“勇是真的勇。”
“不是,为什么刚才他们进屋后直播间黑屏了一会儿,就是为了搞这出吗?我承认我被吓到了。”
“我现在真的两眼一黑,为什么没有一个高能预警,我已经碎了。”
“别说你们碎了,你们看看抱在一起的几人,他们确实碎了。”
“对不起,虽然但是有被笑到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楼上你的笑声吵到我了。”
“不会吧,他们去了封冥山吗?”
有人在弹幕问。
“前面封冥山的好像真的是,出大事了。”
“什么封冥山?”
弹幕中夹杂着一些知道真相的。
“沈老,你看这个直播。”女人火急火燎地把手机递给一个老人。
老人身着中山装,长相和蔼周正,岁月似乎只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,气质儒雅随和,岁月也不过是给他添了几分稳重与从容。
“直播有什么好看的?”沈老摇了摇头,虽然疑惑,眼神却还是才一卷古书里移开。
触及到屏幕的时候愣了一下,从容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别的情绪。
“这是在封冥山啊。”他轻声道,语气沉重不少。
“快通知异管局的人。”沈老语速很快,面色沉重。
“好。”女人应了一声,转身匆匆走了。
沈老目光落在屏幕里的人脸上,缓缓叹息了一声。
“阿奕,怎么办呀?!”苏言哭丧着脸,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要不你问问他。”闻奕指着外面。
苏言鼓足勇气看了一眼,瞬间被吓了回去。
浓雾里可不止一只行尸。
“他们进不来。”闻奕语气笃定。
“你们好好待着,一会儿会有人过来的。”
“阿奕,你要做什么?外面那么危险,你不能出去,你出事我怎么办?”
苏言急了,立马拉住闻奕。
闻奕静静地看着苏言。
二人无声对视着。
苏言见闻奕心意已决,只能松开他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一股脑地把手里的符箓塞给闻奕,“我不要了,都给你,外面那么危险,你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这是留给你们的。”闻奕把符箓给苏言,“阿言,我不会有事的,相信我。”
苏言愣愣地看着闻奕,缓慢而沉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相信他。
闻奕闪身出了门。
外面鬼气格外浓,他轻垂眼眸。
行尸见他出来,嘶吼着就要扑向他。
闻奕轻轻勾起唇角,随手捡了一根树枝。
他闪身躲过行尸的攻击,树枝如闪电般快速抽了出去,行尸被打退几米。
“无趣,”他轻轻道了一句,“我可没时间和你们在这折腾呢。”
他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,闪身奔向后山。
那是鬼气最重的地方。
封冥山出了问题。
或者说,鬼王坐不住了,要搞事情了。
这样下去,这鬼气再没人解决,这方圆百里的人都得死。
他速度极快,回身看到天寿村的村民在与行尸较量,符箓发出刺眼的光芒,他淡淡收回视线。
在空中画了一下,下一瞬,一道黑色的门出现在身前,他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又借了次鬼门。
他想,回去要不给阴司部烧些供奉,不然怕他们不好交差。
毕竟,他是个善良的人。
用鬼门,从山脚到山上用不了几分钟。
不过,鬼王不愧为鬼王,居然连阴间的鬼门都不能直接连通封冥山大墓。
他沉下眸子,看来,这是一场硬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