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薄雾时,李默川终于踏上了西岐的土地。
与朝歌的压抑截然不同,这里的田野里麦浪翻滚,田埂上有农夫牵着耕牛缓步前行,孩童在田边追逐嬉戏,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。沿途的村落布局规整,夯土民居虽然简陋,却透着整洁,村口的老槐树下,几位老人围坐闲聊,眼神平和,没有朝歌平民那种麻木与惶恐。
“这就是西岐?果然和商朝不一样。” 李默川心头微动。史书上记载周文王姬昌 “积善累德,诸侯皆向之”,眼前的景象果然印证了这一点 —— 没有随处可见的奴隶枷锁,没有横征暴敛的士兵,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安宁的气息。
他沿着田埂前行,远远便望见一条宽阔的河流横贯东西,河水清澈见底,岸边芦苇丛生,正是渭水。“姜子牙” 的记忆里,渭水是西岐的母亲河,也是他等待明主的地方。按照历史轨迹,周文王姬昌会在这里遇到垂钓的自己,然后邀其辅佐,开启伐商大业。
“看来,我的任务就是在这里等姬昌了。” 李默川心里有了底。逆时者想破坏历史,他要做的就是顺应历史轨迹,让 “姜太公钓鱼,愿者上钩” 的戏码如期上演,这便是修复第一个历史节点的关键。
他在渭水南岸找了一处背风的土坡,放下行囊,从里面翻出一块磨平的石板,又捡了根粗壮的木杆,用随身携带的石刀削成鱼竿,再找来一根粗线,绑上一枚没有弯钩的青铜针 —— 这是 “姜子牙” 记忆里的垂钓方式,也是流传后世的 “直钩无饵”。
“靠,用直钩钓鱼,也就姜子牙能干得出来。” 李默川蹲在河边调试鱼竿,心里忍不住吐槽,“这要是真能钓上鱼来,纯属天方夜谭。不过还好,我的目标不是鱼,是姬昌。”
他坐在石板上,将直钩垂入水中,装作专注垂钓的样子。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在观察四周,警惕着逆时者的踪迹。驿站那张纸条的阴影还在,他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,说不定就在附近埋伏,等着破坏他与姬昌的相遇。
渭水的水流平缓,岸边偶尔有渔民驾着独木舟驶过,渔网撒开时溅起阵阵水花。不远处的田地里,农夫们一边劳作,一边哼唱着古朴的歌谣,歌词里满是对风调雨顺、国泰民安的期盼。李默川听着歌谣,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——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历史,这样安宁的生活,不该被逆时者破坏。
中午时分,一位牵着牛犊的老农路过,看到李默川用直钩钓鱼,忍不住停下脚步,好奇地问道:“这位先生,您这鱼钩是直的,又没有鱼饵,怎么能钓上鱼来?”
李默川抬头一笑,按照 “姜子牙” 的口吻答道:“老丈有所不知,我钓的不是鱼,是‘王侯’。”
老农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:“先生真会说笑!这渭水河畔最多的是鱼虾,哪来的王侯?不过看先生气度不凡,不像是普通的垂钓之人。”
“我乃东吕姜尚,流落至此,只为等待能识才的明主。” 李默川拱手答道。他知道,西岐民风淳朴,消息传播得快,让更多人知道 “渭水有个奇怪的垂钓老者”,才能更快传到姬昌耳中。
老农闻言,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:“原来是姜先生。近来西岐境内常有异乡人前来投奔,皆是听闻主公仁德。先生若真有大才,主公定会重用。”
两人闲聊起来,李默川从老农口中得知,西岐如今实行 “耕者九一,仕者世禄,关市讥而不征,泽梁无禁” 的政策,百姓赋税轻薄,还能自由取用泽梁之利,日子比商朝治下好上太多。就连周边的部落,也纷纷归附西岐,姬昌的威望越来越高。
“不过,最近也有些不太平。” 老农话锋一转,脸上露出一丝忧虑,“前几日,有村民在渭水北岸看到几个穿着道袍的怪人,行踪诡异,还打听主公的出行路线。有人说,他们是商朝派来的奸细,想对主公不利。”
李默川心里咯噔一下 —— 果然是逆时者!他们不仅跟踪自己,还想对姬昌下手!姬昌是伐商大业的核心,若是他出了意外,历史轨迹就会彻底偏离,第一个历史节点也就彻底崩坏了。
“老丈可知那些怪人长什么样?” 李默川急忙问道。
“他们都穿着灰黑色的道袍,袖口好像有奇怪的花纹。” 老农回忆道,“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支黑色的木簪,看起来凶得很。村民们都不敢靠近。”
李默川的心沉了下去 —— 和朝歌、驿站遇到的那个道袍人一模一样!对方果然是冲着破坏历史来的,先是烧钜桥,再是暗杀自己,现在又想对姬昌下手!
“多谢老丈告知。” 李默川拱手道谢,心里已经有了决断。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提醒姬昌,同时做好防备,不能让逆时者的阴谋得逞。
老农离开后,李默川再也坐不住了。他收起鱼竿,沿着渭水河岸朝着西岐都城岐邑的方向走去。按照 “姜子牙” 的记忆,姬昌近日会前往渭水北岸狩猎,这正是逆时者下手的绝佳时机。他必须赶在姬昌出行前,找到机会警示。
岐邑距离渭水南岸约有十里路程,城墙同样是夯土筑成,但比朝歌的城墙更显规整,城门处的守卫虽然警惕,却没有商朝士兵的凶悍。李默川走到城门口,表明自己是前来投奔姬昌的东吕遗民姜尚,守卫虽然没有立刻放行,却也没有为难他,只是让他在城外的驿馆等候,说会将消息上报。
李默川松了口气,至少西岐的守卫没有像朝歌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。他在驿馆安顿下来,心里却始终惦记着逆时者的事。他知道,自己不能只等姬昌来见他,必须主动行动。
当天傍晚,李默川借着外出打探消息的名义,悄悄来到岐邑城外的一处村落。这里的村民大多是姬昌的忠实追随者,他想从村民口中打听更多关于姬昌出行的细节。
刚走到村口,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只见一队手持长戈的士兵护送着一辆马车从村里驶出,马车由四匹马拉着,车厢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乘坐的。
“那是主公的庶子姬发!” 旁边有村民低声说道,“听说主公明日要去渭水狩猎,姬发公子这是提前去安排护卫事宜。”
李默川心里一动 —— 姬发!也就是未来的周武王!这是他未来辅佐的核心人物之一。若是能提前与姬发接触,说不定能更快将逆时者的阴谋告知姬昌。
他没有贸然上前,而是远远跟在马车后面。马车行驶到一处岔路口时,突然停下,姬发从车厢里走了出来,与旁边的将领低声交谈着什么。李默川趁着这个机会,快步走上前,拱手道:“东吕姜尚,见过公子!”
姬发转过头,打量着李默川。他约莫二十岁年纪,身着麻布长袍,腰间系着铜剑,面容英武,眼神锐利,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“你就是近日在渭水用直钩钓鱼的姜先生?” 姬发显然已经听过他的传闻。
“正是在下。” 李默川点头道,“公子,在下有要事禀报,关乎主公安危,还望公子借一步说话!”
姬发眉头一皱,看出李默川神色凝重,不像是开玩笑,便对身边的将领吩咐了几句,带着李默川走到路边的树林里。“先生有何要事,请讲。”
“公子,近日渭水附近出现了一批行踪诡异的道袍人,他们打听主公的出行路线,恐怕是想对主公不利!” 李默川压低声音说道,“那些人身穿灰黑色道袍,袖口有奇怪花纹,手持黑色木簪,绝非善类!”
姬发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:“先生所言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!” 李默川急忙道,“我在朝歌便曾遇到过这类人,他们行事狠辣,擅长暗中作祟。如今主公要去渭水狩猎,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,公子一定要提醒主公多加防备!”
姬发沉默片刻,显然在权衡利弊。他知道父亲姬昌素有仁德之名,树敌众多,商朝的奸细确实时常窥探西岐。而眼前的姜尚,虽然行为怪异,但言辞恳切,不像是说谎。
“多谢先生提醒。” 姬发拱手道,“我即刻便派人加强护卫,同时更改主公的狩猎路线。先生既有如此见识,又能提前察觉危险,想必是有大才之人。待我禀报父亲,再请先生前往宫中一叙。”
李默川松了口气 —— 总算及时传递了消息,至少暂时化解了逆时者的阴谋。他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,逆时者不会轻易放弃,后续还会有更多的陷阱等着他。
“公子客气了。” 李默川拱手道,“我在渭水河畔等候主公,愿为西岐效犬马之劳。”
姬发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了树林。李默川望着他的背影,心里暗暗庆幸:还好赶上了!若是再晚一步,姬昌的狩猎路线可能就无法更改,逆时者的阴谋或许就会得逞。
他回到渭水河畔的土坡旁,重新坐下垂钓。夜色渐浓,渭水的水面泛起粼粼波光,远处的岐邑城亮起了点点灯火。李默川望着灯火,心里充满了期待 —— 与姬昌的相遇,越来越近了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渭水北岸的密林里,那个穿着灰黑色道袍的逆时者正站在阴影中,眼神阴鸷地望着南岸的方向。他手中的黑色木簪轻轻转动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:“姜子牙,你以为提醒了姬发,就能改变一切吗?这场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身后,几名身着黑衣的手下躬身待命。逆时者缓缓开口,声音冰冷:“传令下去,按第二方案行事。就算姬昌更改了路线,我也要让他有去无回。至于姜子牙…… 等解决了姬昌,再收拾他也不迟。”
黑衣人们齐声应诺,身影一闪,消失在密林之中。渭水两岸,一边是等待明主的希望,一边是暗藏杀机的阴谋,一场关乎历史走向的博弈,即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