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驿站外的鸡啼声便刺破了晨雾。
李默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从干草堆上爬起来。柴房里弥漫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,门缝透进的微光让他看清了四周 —— 墙角堆着几捆干柴,地面散落着些许谷壳,昨晚那张诡异的纸条早已化为灰烬,只留下一点黑色的痕迹,像是某种不祥的印记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布袋,剩下的粟米饼已经所剩无几。不敢耽搁,他简单整理了一下粗麻短褐,推开柴房门,朝着西岐的方向出发。按照 “姜子牙” 的记忆,再走两日便能抵达渭水,过了渭水,便是姬昌治理下的西岐地界。
晨光中的古道渐渐热闹起来,往来的大多是背着行囊的流民,还有少数赶着牛车的商贩。李默川混在人群中,能听到他们低声交谈,话语里满是对西岐的向往。
“听说西岐的姬伯推行仁政,不收苛税,连奴隶都能有口饭吃?”
“可不是嘛!我老家在朝歌城外,商王征调民夫修鹿台,我爹年纪大了扛不住,被士兵活活打死,我只能逃去西岐碰碰运气。”
“西岐还兴‘耕者有其田’,就算是流民,只要肯劳作,就能分到土地,比在商朝强多了!”
这些对话让李默川心头一动。他记得历史上姬昌(周文王)确实以仁政闻名,广纳贤才,体恤百姓,这也是西岐能后来居上、推翻商朝的重要原因。逆时者要破坏历史,说不定也会针对西岐的仁政,比如暗杀姬昌,或者挑拨西岐与周边部落的关系。
他越想越觉得警惕,脚步也加快了几分。现在他不仅要提防那个穿道袍的神秘敌人,还要尽快赶到西岐,找到姬昌 —— 只有辅佐他,才能稳住商末的历史轨迹,完成第一卷的试炼。
中午时分,队伍走到一处岔路口,路边有个小小的村落,炊烟袅袅。流民们纷纷停下脚步,向村民换些食物和水。李默川也走了过去,用腰间仅剩的一块粟米饼,换了一碗温热的黍米粥和两个野菜团子。
米粥虽然清淡,却比干硬的粟米饼好下咽得多。他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一边喝粥,一边观察着村落的景象:村民们大多穿着粗麻衣物,但神色平和,不像朝歌的平民那样麻木;田地里,几个农夫正用木犁耕地,犁头是青铜打造的,虽然简陋,却比他想象中先进 —— 这符合商朝末期青铜农具逐渐普及的历史记载。
“这位先生,看着不像普通流民啊?”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。
李默川抬头,看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站在面前,手里拄着一根木杖,眼神温和。老者穿着一件相对整洁的麻布长袍,腰间系着一根麻绳,看样子是村里的长者。
“老伯说笑了,我只是个流落他乡的平民,” 李默川拱了拱手,如实回答,“听闻西岐仁政,特来投奔。”
老者笑了笑,在他身边坐下:“先生说话条理清晰,眼神里没有流民的惶恐,倒像是个有学识的人。如今世道纷乱,商王暴政,民不聊生,也只有西岐能让百姓喘口气了。” 他顿了顿,又道,“不过先生此去西岐,可要多加小心。最近沿途不太平,常有神秘道人出没,挑拨部落争斗,还说要‘颠覆姬氏’,不少流民都遭了殃。”
神秘道人?李默川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说的,不就是那个穿灰黑色道袍的人吗?对方果然在针对西岐,试图提前破坏姬昌的统治根基!
“老伯可知那道人模样?” 李默川急忙追问。
“听说穿一身灰黑道袍,手里拿着一支黑色木簪,眼神阴鸷得很,” 老者回忆道,“前几日有个部落首领不信他的话,没过两天,部落的粮仓就着了火,和朝歌钜桥的火情一模一样。大家都说,是那道人搞的鬼。”
李默川心头一沉。看来逆时者的手段很统一,都是通过焚烧粮仓、制造混乱来破坏历史。钜桥是商朝的粮库,而部落粮仓是西岐的根基,对方想同时瓦解商周双方的实力,打乱历史进程!
“多谢老伯提醒。” 李默川起身道谢,心里已经有了决断。他必须尽快赶到西岐,提前告知姬昌这件事,阻止那个道人的阴谋。
告别老者后,李默川加快了行程。沿途又遇到了几批流民,大多是从商朝逃来的,言谈间都对姬昌赞不绝口,也有人提到了那个神秘道人的恶行 —— 有的部落被挑拨得自相残杀,有的村庄粮仓被烧,还有的流民被道人误导,误入了荒无人烟的深山。
这些消息让李默川越发焦急,也越发确定,那个道人的目标就是彻底破坏西岐的稳定,阻止姬昌崛起。而他作为姜子牙,必须成为姬昌的助力,守住这个关键的历史节点。
两日后,夕阳西下时,李默川终于抵达了渭水之畔。
眼前的渭水宽阔平缓,河水清澈见底,岸边芦苇丛生,远处是连绵的青山,风景秀丽。与朝歌的压抑、古道的荒凉不同,这里的空气都透着一股安宁的气息 —— 田地里有农夫劳作,河面上有渔舟唱晚,村落里炊烟袅袅,孩子们在路边追逐嬉戏,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。
这就是西岐?李默川站在渭水岸边,心中感慨万千。同样是商末,西岐与商朝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姬昌的仁政,果然名不虚传。
他沿着河岸往前走,想找个村落歇脚,顺便打听姬昌的下落。走到一处渡口时,看到几个渔民正在收网,便上前拱手问道:“几位大哥,请问姬伯如今在何处?我有要事求见。”
渔民们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中年渔民说道:“姬伯在岐邑理政,不过近日听说他会来渭水北岸狩猎,体察民情。先生若是有要事,可去北岸的姜村等候,那里离狩猎场不远,或许能遇到。”
“多谢几位大哥。” 李默川道谢后,转身朝着北岸的姜村走去。
姜村不大,约莫有几十户人家,村民们大多姓姜,与姜子牙算是同宗。李默川凭着 “姜子牙” 的记忆,找到了村里的族长 —— 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。得知李默川是东吕姜氏遗民,族长十分热情,将他安置在村里的闲置小屋中,还送来了粟米和野菜。
“贤侄既是姜氏后人,便安心在此住下,” 族长说道,“姬伯仁厚,广纳贤才,你若是有真才实学,日后定能得到重用。”
李默川谢过族长,心里却有些忐忑。他虽然顶着姜子牙的身份,也有一些 “姜子牙” 的记忆碎片,但本质上还是个历史学渣,真要面见姬昌,能不能被赏识还是个未知数。更重要的是,那个神秘道人说不定也在附近,随时可能再次出手。
当晚,李默川躺在简陋的土炕上,辗转难眠。他起身走到屋外,望着夜空中的明月,心里思绪万千。从朝歌的生死危机,到古道的劫杀,再到如今的渭水之畔,他一步步朝着历史的正轨走去,却也一步步陷入了更深的危机。
逆时者的手段越来越狠辣,而他没有金手指,没有系统提示,只能靠自己的谨慎和 “姜子牙” 的零星记忆前行。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退缩 —— 一旦退缩,历史就会被篡改,偶像会消失,他也会彻底消散。
“姬昌…… 希望你真的是明主。” 李默川低声自语。
就在这时,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,打破了夜的宁静。李默川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望向山林方向,隐约看到一道灰黑色的身影在林间闪过,速度极快,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是那个神秘道人!他果然也来了!
李默川攥紧了拳头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。他知道,一场新的危机即将来临。而这一次,他不能再被动躲避,必须主动出击,保护姬昌,守住西岐的稳定,这不仅是他的试炼任务,更是守护历史的责任。
渭水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,吹在脸上,却让李默川更加清醒。他回到小屋,将门窗关好,心里默默盘算着:明天一早,就去渭水北岸的狩猎场附近等候姬昌。无论如何,他都要在那个道人动手之前,见到姬昌,道出真相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那个神秘道人(申公豹)已经在狩猎场附近设下了陷阱,不仅想暗杀姬昌,更想将这一切嫁祸给姜子牙,让他彻底失去被姬昌重用的可能。
商末的渭水之畔,一场关乎历史走向的博弈,即将拉开新的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