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第六章 初来乍到,科长给我穿小鞋?
张启帆拿着报到通知书从人事科办公室出来,身后那扇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门外,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,羡慕、嫉妒、疑惑,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刚才于莉那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,他们可都看在眼里。从拍桌子骂人到陪着笑脸拿出冰水,这反差也太大了。
“这哥们什么来头?省政府办公室的?怪不得这么硬气。”
“牛啊,直接把于莉那老虔婆给镇住了,咱们在这儿跟孙子似的等半天,人家进去几分钟就搞定了。”
“看见没,单位和单位就是不一样,这就是差距。”
议论声不大,但足够清晰。
张启帆没有理会这些,他现在只想尽快去单位报到。省政府大院,那可是整个华南省的权力中枢,前世的他,连大门都只能远远看一眼。
拦了辆车,直奔省政府。
大院门口有武警站岗,气氛庄严肃穆。张启帆出示了报道通知书和身份证,经过严格核对后才被放行。
他按照指示牌,找到了办公厅所在的二号楼。进了大楼,空气仿佛都变得安静下来,走廊里的人脚步匆匆,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。
他敲响了办公室主任的门。
“请进。”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。
张启帆推门进去,一个戴着眼镜、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张启帆,眼神锐利。
“你是?”
“主任您好,我叫张启帆,是今天来报到的新人。”张启帆不卑不亢地递上自己的材料。
主任姓陈,叫陈为民。他接过材料,仔细看了看,特别是看到面试分数那一栏时,眉毛微微挑了一下。
“九十六分,不错,是个人才。”陈为民的语气缓和了些,“年轻人,省政府的工作不好干,压力大,节奏快,要做好吃苦的准备。”
“主任放心,我明白,我会努力的。”
陈为民点了点头,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:“让综合科的王科长来我这一趟。”
没过两分钟,一个身材微胖、头发梳得油亮的男人敲门走了进来。
“陈主任,您找我?”
“维清啊,这是新来的同志,叫张启帆,分到你们综合科了,你带他去熟悉一下环境,安排好工作。”陈为民吩咐道。
“好嘞,主任您放心。”王维清脸上堆着笑,转头看向张启帆时,那笑容却瞬间消失了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冷淡。
张启帆心里咯噔一下,他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不欢迎。
跟着王维清走出主任办公室,刚才还满脸笑容的王科长,此刻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扔下三个字,就自顾自地往前走,脚步很快,根本不管张启帆能不能跟上。
综合科的办公室不小,里边有五六个工位。王维清指了指最角落一个靠着墙的位置,那桌子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灰。
“你就坐那儿吧。”
说完,他从一个文件柜里抽出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《机关单位工作条例汇编》,“啪”的一声扔在桌子上。
“新来的先别想别的,把这个给我看熟了,什么时候看完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。”
这态度,哪是安排工作,分明就是下马威。
张启帆皱了皱眉,但没说什么。职场新人被穿小鞋是常有的事,尤其是在这种单位。
他默默地走到那个角落,从包里拿出纸巾,开始擦拭桌椅。
办公室里其他人只是看着,没人说话。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、戴着眼镜的老同志对他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,另一个年轻点的则是快速瞥了一眼就低下头,假装忙自己的事。
王维清见张启帆一声不吭就开始干活,冷哼了一声,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溜达了一圈,然后就走出了办公室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他前脚刚走,那个年轻点的同事就悄悄凑了过来。
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,个子不高,人很瘦。
“你好,我叫李清江,你可以叫我小李。”他小声说道,眼睛还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。
“你好,张启帆。”张启帆伸出手跟他握了握。
“唉,”李清江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,“哥们,你这刚来就......日子怕是不好过啊。”
张启帆心里一动,看来这里边有事。
他不动声色地问:“怎么说?”
李清江看了看另一边那个老同志,又看了看门口,凑得更近了些。
“你啊,算是捅了马蜂窝了。”
“捅了马蜂窝?”张启帆重复了一遍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。
他知道事情不简单,但没想到李清江会用这么严重的词。
李清江看他一脸茫然,急得抓了抓头发:“你还不知道?你坐的这个位置,本来不是给你的!”
这时,办公室里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同志也端着茶杯走了过来。他大概四十多岁,头发有些稀疏,镜片很厚。
“小李,别瞎说。”老同志嘴上这么说,人却在张启帆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李清江撇撇嘴:“刘哥,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?你看王科长那架势,明摆着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整。”
被称作刘哥的老同志叹了口气,对张启帆说:“小张是吧?我叫刘建军。小李说话直,但理是这么个理。你别往心里去,王科长他......唉。”
张启帆给刘建军递了根烟,刘建军摆摆手表示不抽。
“刘哥,李哥,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这初来乍到,什么都不懂,要是真有什么得罪人的地方,还请两位哥哥给指点指点。”张启帆态度放得很低。
他明白,在这种地方,消息和人脉比什么都重要。
李清江看刘建军没再阻止,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。
“你这个岗位,是咱们王科长给他亲外甥留的!”
李清江压低声音,但语气里的激动藏不住:“他那个外甥,笔试就没过线。王科长本来都活动好了,只要前边有人放弃,就能让他外甥候补上来面试。结果倒好,前边那两个是联系不上了,可候补名额直接落到你头上了!”
张启帆瞬间恍然大悟。
原来是这样!
他候补进面试,等于直接断了王科长外甥的路。这哪是抢了位置,这简直是刨了人家的祖坟啊!
难怪王维清从见他第一面起就没给过好脸色,又是给个落灰的桌子,又是扔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规章制度让他看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下马威,这是赤裸裸的报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