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3-01 00:06:26

建始二十一年春,皇帝突染重病,太子受命监国。

是夜,“轰隆”一声,天边滚过一道闷雷。

云朝看着面前巍峨辉煌的东宫。

就在一个时辰前,两道消息接踵而至——

未婚夫钟宴因贪墨之罪被收押大理寺狱。

紧接着,父亲被人检举藏有谋逆之心,当场被剥了官服,打入天牢。

她不信。

父亲身为当朝首辅,一生廉政奉公,忠心耿耿,从不结党营私,怎会犯下谋逆大罪?

而钟宴,作为她的未婚夫,他的品性她再清楚不过,向来正直磊落,断不可能做出贪污受贿的勾当。

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至亲至信之人蒙冤入狱,便挨家去求与云家交好的官员,盼着他们能为父亲说句公道话。

可一听谋逆之罪,人人自危,皆闭门不见。

走投无路之下,她只能亲自入宫,求向这两桩案子的主审——

太子殿下。

亦是她的表兄。

现下春分刚过,料峭寒意未褪,夜雨又添湿冷。

云朝浑身早已被寒气浸透,双腿发软,身子晃了晃。

贴身婢女惠香见主子摇摇欲坠,慌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心疼道:

“小姐,您还撑得住吗?”

云朝点头,抬手拍了拍小丫头的手背安抚道:“不妨事,你家小姐没那么娇弱。”

惠香瞧出自家小姐分明是强撑着,眼眶不由得一热。

自来到东宫,小姐已在雨里站了足足一刻钟,太子那边始终没有传召的动静。

小姐自小便是首辅府的掌上明珠,金尊玉贵地养大,何曾受过这冷雨寒天的磋磨?

惠香正暗自替小姐委屈,东宫那扇紧闭的门忽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一名身着暗纹锦袍的内侍快步走了出来。

“云小姐。”

那名内侍到了云朝面前停下,规规矩矩行了个礼,扬声道:“太子殿下传您进去。”

听到内侍的话,云朝眼中瞬间迸出光亮,当即就要带着惠香往里走。

可那内侍忽然抬手,将惠香拦在了原地。

“太子殿下只传云小姐一人进去。”

惠香心头一紧,担忧地抬眼看向自家小姐。

云朝抬手,抚了抚她的发顶,柔声说:“别担心,我很快就出来,你在这儿乖乖等着。”

“嗯!”惠香抹了一把脸上的泪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随后,云朝接过她递来的另一把伞,撑开来遮住头顶的雨丝,转身跟着那名内侍,一步步走进了东宫朱红的大门。

东宫占地极广,亏得有内侍在前引路,云朝才顺顺当当地来到大殿外。

“云小姐,请进吧。”内侍停在阶前,侧身让出通路。

显然,内侍并无陪同入内的意思,只让她独自进去。

云朝只觉心口“砰砰”跳得厉害,衣袖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
旁人或许不知,她对这位太子表兄,无疑是惧怕的。

她将收拢的伞递给内侍,深吸一口气,垂着眼帘,走进殿中。

大殿内暖意融融,驱散了她身上的不少寒意,然而心底的紧张却越发浓烈起来。

她低垂着头,一步步向内走去。

直到眼角余光瞥见一片墨色衣袍,她才顿住脚步,依循礼数屈膝跪地行礼。

“臣女参见殿下……”

行礼的瞬间,云朝借着俯身的动作,飞快地抬眸瞥了一眼端坐在长案后的男人。

依旧是记忆中那张极好看的脸,面若冠玉,五官秾丽,肤色冷白,周身萦绕的那股疏冷气质,如腊月寒川,叫人只敢远观,半点不敢亵渎。

她只敢看这一眼,便垂首屏息,静候他开口。

可等了半晌,殿内只有批阅奏折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
云朝的心倏地凉了半截。

她不甘心就这么无果而返,于是鼓足勇气道:

“表兄,我父亲是冤枉的,还有钟宴……求表兄彻查此事,还他们一个清白。”

她特意将称谓改作表兄,想借着这层旧日里的情分,让他能平心公正地彻查此事。

话音刚落,批阅奏折的声音突然停了。

容玠终于抬了眼,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少女身上。

从他这个角度望去,正能看见少女洁白纤细的后颈,以及被衣裙勾勒出的、起伏有致的腰臀曲线……

男人凝了须臾,收回视线,只淡淡丢下一句:“此案自有大理寺查办。”

这一句话,如一盆冰水从云朝的头顶浇下。

他话说得含糊,可她却听得真切。

他不愿帮她。

可眼下,她能求的,只有他了。

云朝紧咬着下唇,撑起身子,往前膝行了两步。

少女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

不避,不躲。

“表兄,能否看在我们以前的情意上,放了我的父亲和钟宴?”

容玠听了这话,不知想起了什么,低低哼笑了声。

他忽然从案后起身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,漆眸居高临下地沉沉锁着她。

四目相对。

他缓缓问:“孤若放了你的未婚夫,你能给孤什么回报?”

云朝心中燃起希望,仰着脸,急切地追问:

“表兄想要什么?”

容玠俯下身,骨节分明的指尖,缓缓探入她的腰间,勾住了那根裙带。

下一刻,男人的薄唇亲昵地贴在她的耳畔。

“孤要表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