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市,城东,红星屠宰场。
凌晨四点,这里是全东海市苏醒最早,也最血腥的地方。
刺鼻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,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呕吐,
但对顶层办公室里的人来说,这不过是工作的背景音。
“哐当!”
办公室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黑熊那座小山似的身体挤了进来,脸上还带着一个清晰的五指印,
偏偏表情却混杂着兴奋、畏惧和一丝猥琐。
“二嫂!三嫂!我回来了!”
办公室内,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连头都没抬。
靠窗的办公桌后,姐姐苏晴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职业套裙,
戴着金丝眼镜,正低头飞快地拨动着一个算盘,清脆的算珠撞击声连成一片。
她那两条被白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,在桌下优雅地交叠着,
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细高跟,仿佛不沾染此地半分血污。
妹妹苏雨则完全是另一个风格。
她穿着黑色紧身皮裤和一件小背心,一头利落的短发,嘴里嚼着口香糖。
她坐在一张巨大的不锈钢桌上,晃荡着两条同样惊人的长腿,
手里正拿着一把剔骨刀,慢悠悠地刮着指甲。
在她旁边,就挂着半扇刚送上来的、还冒着寒气的冻猪。
“嚷嚷什么?猪叫都比你小声。”
苏雨吹破一个泡泡,将剔骨刀往桌上一插,发出“哆”的一声闷响。
她从桌上跳下来,皮裤包裹的浑圆曲线在灯光下绷出惊人的弧度。
她走到黑熊面前,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脸上的印子不错。说吧,试探出什么了?那个‘强哥’,是真是假?”
“真!比他妈黄金还真!”
黑熊一拍大腿,唾沫横飞。
“我一进门,好家伙,大嫂那睡袍撕得……啧啧,就剩几根黑丝线挂在肩膀上了!”
他一边说,一边还用他那粗壮的手指比划着。
“那腿上,全是鞭痕!
还有脖子!
脖子上那个‘草莓’,我操,都他妈红得发黑了!”
苏晴扶了扶眼镜,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声音和她的衣着一样,干净,冰冷。
“黑熊,强哥让你管着执法堂,是让你管三百个兄弟,不是让你去听房的。”
“嘿嘿,二嫂,我这不是……这不是为了确认强哥的身份嘛!”
黑熊挠着头憨笑。
“啪!”
一道黑影闪过!
黑熊面前不锈钢桌上的半扇冻猪肉,猛地颤动了一下。
苏雨那把剔骨刀,此刻正深深地插在猪肋骨的缝隙里,刀柄还在嗡嗡作响。
“老黑,你那对狗眼到底在往哪儿看?”
苏雨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一股子不耐烦的暴戾。
“我是问你,他看你的眼神,跟以前一样吗?!”
黑熊被这一刀吓得一哆嗦,脖子都缩了半截。
“我........一进门就被强哥一巴掌抽懵了,哪敢.......哪敢抬头看他啊!”
他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黑熊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,然后又忍不住回味起来。
“我光顾着看……看大嫂那脖子了……那印子,绝对是强哥亲手弄出来的!
那力道,那狠劲儿,咱们集团除了以前的强哥,谁敢那么糟蹋大嫂?
借俩胆儿也不敢啊!”
他说的倒是实话。
高强虽然变态,但白江月更是蛇蝎美人,整个集团,
敢对白江月动手动脚的,只有高强一个。
苏雨拔出刀,在猪肉上擦了擦血水,没再说话。
这时,苏晴从桌后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一本账簿。
“黑熊,你昨晚从九号码头接过来的那批货,账对不上。”
“啊?对不上?”黑熊一愣,脑子明显没转过来,“啥货?”
“三十箱‘瑞典冻肉’。”
苏晴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林涛那边报的数是三十箱整。到你的冷库,入库审计记的只有二十九箱。少的那一箱呢?”
“嗨!多大点事儿!”
黑熊大手一挥,满不在乎。
“码头上人多手杂的,搬运工偷摸顺走一箱半箱的,不正常吗?
再说了,我手下三百多号兄弟,每天打打杀杀的,不得吃点好的补补?
那一箱,就当我请兄弟们加餐了!”
苏晴走到他面前,将账本翻开,指着其中一页。
“第一,强哥的规矩,货损不能超过百分之一。你这批货的货损是百分之三点三。”
“第二,强哥还有个规矩,所有‘加餐’,都必须从我这里批条子,走内账。
你批了吗?”
“第三……”
苏晴顿了顿,合上账本,用它轻轻拍了拍黑熊的胸口。
“那批‘瑞典冻肉’,不是给兄弟们吃的。
是给城西金融中心那帮鬼佬准备的‘夜宵’。
你把他们的夜宵喂了猪,你猜他们会不会把你做成猪饲料?”
黑熊的冷汗“唰”一下就下来了。
他这才想起来,那批货里夹带的是什么玩意儿。
“我……我操!我给忘了!二嫂,这……这可咋办?”
“怎么办?”苏晴转身走回办公桌,重新坐下,
“自己想办法补上。天亮之前,我要在冷库里看到三十箱不多不少的‘冻肉’。
否则,我就把这份账本,直接送到月姐……不,送到强哥的床头。”
一听到“强哥”两个字,黑熊的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。
他想起刚才在酒店门口,那个男人甩在他脸上的那一巴掌,和那句“老子还没死呢”。
“我……我马上去办!马上!”
黑熊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,连滚带爬,生怕晚了一秒。
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苏雨走到姐姐身边,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,用剔骨刀削着皮。
“姐,你看这事儿?”
“黑熊是个蠢货,但他说的话,不全是假的。”
苏晴重新拨动算盘,似乎在计算着什么。
“从他描述的情况看,这个‘高强’,至少在‘对付女人’的手段上,
和以前一模一样。白江月那个女人,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,除非她有十足的把握。”
苏雨一刀将苹果切成两半,递给苏晴一半。
“你的意思是,人是真的?”
“不确定。”
苏晴接过苹果,却没有吃。
“白江月那个女人,心比天高。
她能忍高强这么多年,现在高强‘死而复生’,她会这么安分?
我倒觉得,这更像是她找来的一个傀儡。”
“傀儡?”苏雨冷笑一声,
“那这个傀儡还挺入戏。连高强不举的事都知道怎么演。”
“所以才麻烦。”
苏晴放下苹果。
“一个完美的傀儡,有时候比一个真正的枭雄更可怕。
因为你不知道,他背后提线的人,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就这么看着?”苏雨有些烦躁。
“不急。”
苏晴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。
“白江月想玩,我们就陪她玩。
这个‘新强哥’,总要来见见我们这两个‘妹妹’的。
到时候是真是假,我们试一试,不就一清二楚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