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从钱堆里随手抓了一沓,
数出二十万,塞进一个黑色的旅行袋里。
“二十万,够了。”
白江月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陈风走到金属门边,又停了下来。
“月姐,苏晴苏雨那俩姐妹,今天晚上,就让她们好好反省反省吧。”
“她们不听话,得给她们点教训。”
白江月点点头。
“我会让她们知道,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。”
陈风走出密室,白江月在他身后关上了门。
他提着装满现金的旅行袋,走到主卧,从暗格里抽出那把五四手枪,随手别在后腰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陈风对白江月说。
白江月从床上坐起来。
“我让阿豹他们跟着你。”
陈风摆摆手。
“不用。高强办事,从来都是一个人。”
他脸上挂着高强特有的那种阴鸷笑容。
“带上那些废物,只会碍手碍脚。”
白江月没有再坚持。
她知道,现在陈风扮演的“高强”,是不会听任何人的。
陈风走出别墅,坐进一辆黑色轿车里。
他没有直接去赵金龙的地盘,而是驱车前往东江边。
夜色深沉,东江水面上波光粼粼。
陈风将车停在一处荒僻的岸边。
这里杂草丛生,平时很少有人来。
江风吹过,带着一丝潮湿的腥味。
他从旅行袋里拿出一小把钱,点燃,然后洒向江面。
火光在夜色中摇曳,钱随着江水飘向远方。
“尖刀一号……”陈风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压抑的悲伤。
这是阿坤交代给他的地点。
那个被阿坤沉江的卧底,代号“尖刀一号”。
陈风心里清楚,他撒下的纸钱,不是为了高强,而是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战友。
“妈的,卧底当得这么憋屈。”
陈风骂了一句。
“兄弟,我不知道你叫什么。”
“但咱们,穿的是一样的衣服,扛的是一样的责任。”
“你放心,你没走完的路,我替你走。”
“那些害你的人,有一个算一个,我亲手把他们全都送到江底,来给你陪葬。”
江风呼啦啦吹过,带起陈风额前几缕碎发。
他收回手,那沓钞票早就被火舌吞噬,灰烬散在江面上,转眼就无影无踪。
“妈的,卧底当得这么憋屈。”
陈风心里骂一句。
他靠在车头,点了根烟,深吸一口,吐出一大团白雾。
夜色深沉,四下无人。
陈风警惕环顾一圈。确认周围确实没尾巴后,他才挪步。
不远处,一个破旧的电话亭在路灯下发出微弱的光。
陈风走到电话亭里,关上门,一股子灰尘和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币,投进去。
“叮铃铃……”
电话那头,传来规律的盲音。
陈风心里默数三声,然后果断挂断。
“咔哒。”
他再次投币,重新拨打。
这次,他拨了一串毫无规律的冗余号码。
他走出电话亭,深吸一口气,准备回车上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陈风的身体瞬间绷紧,全身肌肉紧绷。
他转过身,动作自然得就像是随手一转。
路灯下,一个女人撑着一把红伞,慢悠悠地走过来。
她穿着一件裁剪精致的旗袍,暗红色丝绸上绣着几朵不知名的白花,
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。
旗袍开叉极高,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,脚上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,每一步都摇曳生姿。
陈风心里“卧槽”一声。
这女人,简直就是东海市的夜色精灵,美得有点犯规。
他心里警铃大作。
这个点,这个地方,出现这么一个女人,绝对不对劲。
女人的步伐很慢,就像是在散步。
她和陈风擦肩而过的时候,手里的红伞微微一晃。
“啪嗒。”
一个东西从她手上掉落,砸在陈风的脚边。
那是一个打火机。
纯黑的金属外壳,上面雕刻着一个奇怪的家徽,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,又像是一把刀。
女人没有弯腰去捡,只是停下脚步。
她缓缓转过头,陈风感觉自己被一道无形的目光锁定。
那目光,带着一丝幽怨,又带着审视,仿佛要穿透他的伪装,直达他的灵魂。
她就那么看着陈风,一动不动。
陈风的脑子飞速运转。
高强的情妇名单,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。
无论是白江月展示的录像带,还是他自己从集团资料里查到的,都没有这个女人。
她是谁?
这种眼神……是怨妇?
还是……
陈风心里一沉。
她那目光,像是在确认一个“老熟人”的身份,又像是在埋怨一个负心汉。
妈的,高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?
这个女人,知道的绝对不少。
如果他现在暴露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
陈风心里想骂娘,但他脸上,却装作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。
他低头,假装没发现脚边的打火机,也没发现那个女人的目光。
他只是径直走向自己的车,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
“砰!”
车门关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陈风从后视镜里看去,那个撑着红伞的女人,依旧站在原地。
她的身体在路灯下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她没有去捡打火机。
她就那么站着,一动不动,直到陈风的车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八嘎呀路……”
他心里一紧。
刚才,那个女人在原地,用日语低声呢喃了一句。
虽然声音很小,但陈风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,猛地一紧。
这是挑衅,还是……警告?
这个女人,到底是谁?
她和高强,又有什么关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