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子里每家每户屋前屋后和院子里都种了些树,不多,白天视线好,藏不了人。
正好趁这个时间捡些枯枝回去,晚上烧点热水洗一洗,陆芸暗想。
她想着便行动起来,一边捡枯枝,一边留意阿渊与丫丫的动静。
见两个孩子把粥喝完了,陆芸抱着枯枝回来。
“我提了桶水回来,准备打扫屋子,你们到屋子前面玩。”陆芸道。
现在她是一刻不敢让两个孩子离开视线。
阿渊将剩饭全部倒进瓦罐里,小心翼翼地一手抱着瓦罐和木棍,一手牵着丫丫,一瘸一拐的,默默跟在陆芸身后。
陆芸进屋后,阿渊跟着进了屋,见陆芸将桶里的水倒进盆里,阿渊提起空桶就往外走。
陆芸连忙按住,“你腿伤没好,不用你打水。”
阿渊便将桶放下,不知从哪里摸了把破扫帚出来,开始打扫起来。
陆芸一把夺过扫帚,将阿渊赶出屋外。
“你看着丫丫,什么都不用干!”
见阿渊一动不动,陆芸提高音量,“听到没有?”
她不想凶阿渊,但现在这个情况,除了凶一点让阿渊不敢乱动外,她想不出别的办法。
阿渊下意识瑟缩了一下。
陆芸从屋里将干稻草搬出来,“阿渊,丫丫,累了就躺着休息。”
今儿太阳好,顺便晒一晒,去去湿气和霉味。
阿渊站着不动,丫丫拉着他,“阿兄,丫丫累。”
虽然吃了一些粥,但丫丫还是没什么力气,站了一会便累了。
阿渊便带着丫丫坐下了,丫丫抱着阿渊的胳膊,靠在他身上,不一会眼皮发沉睡了过去。
阿渊不敢睡,那个女人今天太奇怪了。
他轻轻拍着丫丫,眼角余光盯着屋里的情况。
陆芸已经将屋子打扫了一遍,灶台也擦干净了,屋子里的气味顿时清爽了不少。
篓子里破旧的薄衣裳,全部用清水洗了一遍。
晾完衣裳,陆芸回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,愁得连饥饿都忘了。
阿渊的腿要找大夫再看看,不能拖了,锅菜刀锅铲、被子、床、桌子椅子要尽快置办,过冬的粮食和棉衣棉鞋要准备好......
还有二丫要赎回来……
按原主印象中的物价,这起码得好几两银子!
可她现在连一个铜板都没有!
没有田,菜园子空着,什么都没有!
陆芸深吸一口气,好在今天从杨二婶那里换了一碗饭,还有时间想想,要怎么挣钱活下去。
陆芸看看天色,已近黄昏,村里炊烟袅袅。
她想了想,决定先去打一桶水,趁着还没天黑,烧点热水把身上擦一擦。
把干稻草搬进去后,陆芸提着桶出来,“阿渊,能走吗?和我一起去打水。”
丫丫已经醒了,躲在阿渊怀里,露出一双圆圆的眼,害怕又带着几分好奇看着陆芸。
阿渊站起来去接陆芸手中的水桶。
陆芸提着水桶的手往边上一移,“不用你打水,带着丫丫跟着我就好。”
她不敢将阿渊和丫丫单独留在这,哪怕只有不到十分钟。
那就只能让阿渊受累了。
水提回来后,陆芸在屋子的灶台里生了火,用瓦罐烧了一罐子开水。
她将开水倒了一部分盆里,用冷水兑到合适的温度,朝丫丫伸手,“丫丫,来,我帮你洗一洗。”
阿渊立马警惕起来,他是不会让这个女人碰丫丫的。
“不用,我帮丫丫洗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陆芸也不勉强,她看向外面,天色已经快黑了,她将半干的衣裳收回。
“我去你杨二奶奶家还碗,你们把门关紧,只要不是我,谁敲门也不要开,知道吗?”
陆芸叮嘱了一番,确认阿渊将门关紧实之后,这才拿着碗向杨二婶家跑去。
“二婶子,我来还碗了!”
喊了两声后,杨二婶出来了,面色并不好看。
“晚上的饭吃完了,没得剩。”
中午陆芸说的是明天来还碗,结果天还没黑就来,杨二婶以为陆芸想蹭饭,直接就挑明了没得剩。
“我明白的,只是来还碗,”陆芸特意挑这个点来,就是特意避开晚饭时间,怕杨二婶误会。
“顺便想和杨二叔借个捕兽夹,我想明天一早上山,看能不能猎个兔子啥的。”
“不借!”杨二婶硬梆梆拒绝。
猎兔子?我看是想用来伤阿渊和丫丫吧!杨二婶暗想。
“二婶子,求求你了,家里没吃的,再不想办法,我和阿渊丫丫都要饿死了。”
陆芸低声下气哀求,“我就借三天,到时候不管猎到什么,都分你一半。”
“谁缺你那点吃的!我说不借就不借!”杨二婶恼火,将陆芸往外推。
“算了,借她吧。”身后传来杨二叔的声音。
杨家一家人,杨大牛杨春花还有杨小海,不知什么时候都站在了院子里。
眼神或平静或厌恶或害怕地看着陆芸。
杨二叔从屋里拿出一个生锈的捕兽夹,“借你可以,但你要答应,若你敢用此伤害阿渊和丫丫,我就请村长动用村规,打你十大板!”
杨二叔生得严厉,为人正直,是村长的侄子,也是下任村长人选,在村里颇有威望。
杨二婶嘴利但心软,杨家一家人都不错,这也是陆芸白天敢厚着脸皮来杨家干活蹭饭、晚上借着还碗的机会来借捕兽夹的原因。
薅老实人。
陆芸感激接过,“谢谢杨二叔,我保证以后不会伤害阿渊和丫丫,若违此誓,天打雷劈!”
不管杨家人信没信,陆芸拿着捕猎兽就跑了。
白天天气晴朗,不过晚上并没有月亮。
因为今晚,是初一。
最适合偷鸡摸狗做坏事。
陆芸一口气跑回家,心脏砰砰跳着敲门。
“阿渊,丫丫,是我。”
不一会,门打开了。
陆芸闻到了饭菜香。
原来趁她去杨二婶家还碗的时间,阿渊煮了一小瓦罐粥。
阿渊什么也没说,将粥推到陆芸面前。
陆芸一天吃得少,活干得多,饥肠辘辘,便拿起勺子吃起来。
吃了一口后突然想到什么,“你和丫丫吃了吗?”
昏暗中没有回答的声音,只有吞咽口水的声音。
看来这粥是专门给她做的,因为看着她干了一下午的活。
陆芸将粥分成两碗,她将多的那一碗推到阿渊面前,“这是你和丫丫的,吃完了就带着丫丫睡觉。”
说完陆芸也不管两人,端起另一个碗去到一旁。
把粥喝完,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体后,屋外已经全黑了。
陆芸悄悄打开门,将捕兽夹放在门口,然后把门关上,蹲在门边。
阿渊和丫丫将粥分着吃完后,已经睡下了。
“阿兄,丫丫今天好开心。”丫丫小声道。
吃了饭,稻草暖暖的,阿娘没打她还抱了她。
“丫丫希望以后每天都和今天一样。”
阿渊没有出声,他觉得今天一天像做梦一样。
他希望这样的梦永远不要醒来。
可腿上的疼痛又清晰告诉他,这不是梦。
这个女人不可能这么好心的,她一定有别的企图,阿渊提醒自己,不要被骗了。
夜渐渐深了,阿渊和丫丫已经睡着了,陆芸蹲得腿都麻了,整个人又冷又困。
看来今晚不会来了。
陆芸正要起身,突然屋外响起一声短促的惨叫,随后又似被什么捂住了嘴。
陆芸二话不说,拎着之前从阿渊那里顺来的棍子,打开门对着外面的一团黑影,狠狠敲下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