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冽·霍亨身后的寸头男子立刻躬身应道:“是,先生。”
他朝着按住林望舒的那个面具人微一挥手。
林望舒还没来得及消化那句“喂狼”意味着什么,整个人就被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,毫不留情地按着往外走去。
一个小时后,霍亨城堡。
夜色如墨汁般浸没了这座庞大而古老的建筑。
林望舒被拽下车,双手被粗糙的绳索反绑在身后。
她趔趄着,被面具人推搡着,走向城堡侧面一栋石楼。
越靠近那里,空气中那股野性的腥臊气越发浓重。
“嗷呜!”
“呜嗷!”
一声接一声的狼嚎,或悠长或短促,或高亢或低沉,从后方那片山林中传来,穿透寒冷的夜风,直接钻入人的骨髓。
林望舒的腿瞬间软了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,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她被押着,沿着狭窄的石阶,一步步走上楼顶。
楼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台,夜风猎猎。
平台边缘,跪着两个瑟瑟发抖,满脸血污的男人,他们身后,站着一排面具人。
当看到亚冽·霍亨的身影出现时,两名男子瞬间涕泪横流,拼命磕头。
“霍亨先生!求求您饶了我们吧!”
“是尼科逼我们干的!我们再也不敢了!再也不敢了!”
亚冽·霍亨仿若未闻。
他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只随意地朝着该隐挥了挥手,吐出三个字:
“丢下去。”
该隐面无表情地上前,抬脚!
踹!
再踹!
“啊!!!”
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。
紧接着是“嘭!嘭!” 两声肉体撞击地面的沉重闷响。
下方原本此起彼伏的狼嚎声骤然变得更加密集、兴奋和狂暴!
透过平台边缘,隐约可见无数绿莹莹的光点在黑暗中急速晃动、聚拢!
令人头皮发麻的撕扯声、骨骼碎裂声以及人类濒死时发出的痛苦哀嚎,交织在一起,瞬间充斥了整个后山,也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塔楼顶端。
鲜血的气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。
林望舒的呼吸彻底停滞了,胃里翻江倒海,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下意识地想扭开头,不去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。
然而,就在她试图偏头的刹那,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,狠狠地掐住了她的下巴,将她的脸重新扳正。
亚冽·霍亨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,他俯下身,冰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钻入她嗡嗡作响的大脑:
“好好看。” 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,“看清楚。下一个,就是你。”
林望舒只能紧紧闭上双眼,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透,湿漉漉地黏在一起。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无法控制地汹涌而出,身体抖得几乎站立不住。
亚冽·霍亨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肌肤传来的剧烈颤抖,也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泪水又一次滴落在他手上。
他垂眸,看着她楚楚可怜到极致的模样,心头那丝诡异的怜惜感,竟然比刚才在公寓时更加强烈。
甚至,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鬼使神差地冒出来。
他居然想吻去她眼角的泪珠。
操!
他是脑子进水了吗?还是今晚被什么东西魇住了?
竟然一而再地对这个华国女人产生这种离谱的情绪?
这种不受控,让他异常烦躁。
他猛地甩开她的脸,动作粗暴。
“嗯……”林望舒被甩得偏过头,下巴传来尖锐的痛楚,眼泪流得更凶。
亚冽·霍亨阴沉着脸,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块丝巾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刚沾上泪水的手指。
然后,他将丝巾随手丢在脚下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无情,对着该隐:
“丢下去。”
该隐一步上前,抓住了林望舒被反绑的胳膊。
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,下方狼群的咀嚼和低吼近在耳畔。
刚才那两人的惨状在她脑中疯狂闪回。
就在该隐要将她推向边缘之际。
“我说!”
林望舒用尽全身力气,带着崩溃的哭腔尖声喊道:
“我知道舅舅在哪儿!我带你去!求你别杀我!!!”
该隐立刻停下动作,抬头看向亚冽·霍亨。
亚冽·霍亨缓缓侧过头,月光落在他半边脸上,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。
他眯眼打量着林望舒,灰蓝色眼眸深不见底。
手背上,湿痕早已擦干,可那股滚烫,却仿佛仍在皮肤下灼烧。
半晌,他薄唇微启:
“在哪?”
声音不高,却让林望舒濒临崩溃的神经猛地一抽。
“维……维也纳,”她急喘着,语无伦次,“老城区!舅舅……舅舅以前提过,他在那儿有个安全屋,很隐蔽……”
维也纳老城区。
亚冽·霍亨指尖无意识地在戒指上摩挲了一下。
那里巷道错综复杂,鱼龙混杂,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。
他上前一步,重新捏住林望舒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泪眼斑驳的脸。
他的拇指用力碾过她红肿的眼尾,带来一阵刺痛。
“你最好,”他缓缓地、一字一顿地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不要让我失望。若是敢骗我,或者耍任何花样……”
他顿了顿,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残忍,“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骨头,被一根根抽出来。”
林望舒被他眼中的狠戾吓得一缩,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,眼泪又扑簌簌往下掉:“嗯…我知道…不敢骗你……”
反正横竖都是死,不如搏一把,说不定有机会……
亚冽·霍亨松开了手,这一次,力道似乎比刚才在平台上甩开她时,要轻了那么一点点,尽管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。
他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,朝着该隐吩咐:“现在出发,维也纳老城区。”
话音落下,他准备转身。
“请…请等一下……” 一个细弱蚊蚋声音怯生生响起。
亚冽·霍亨动作一顿,再次看向林望舒。
林望舒努力抬起被绳索反绑得已经麻木泛紫的双手,手腕处磨破了皮,渗着血丝。
她仰起脸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可怜巴巴地望向他,声音糯软,带着泣音:
“霍亨先生……”
“绳子……求您解开,好不好?”
“真的好痛……我……我不会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