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霍亨城堡。
夜色浓稠如墨,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远处后山方向,隐隐约约传来几声悠长的狼嚎,更添几分森然。
该隐垂首汇报,声音艰涩:“……先生,集市及周边三公里都已经彻底搜查过,没有发现那个女人的踪迹。她……很熟悉地形,避开了所有主要监控和常规通道。”
奢华空旷的主厅内,亚冽·霍亨端坐在真皮沙发中,长腿交叠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,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比窗外夜色更沉郁的风暴。
居然,真给她跑了。
真是小瞧她了。
片刻令人心悸的沉默后,他抬眸,目光如冰刃般刺向该隐:“继续查。掘地三尺,也要给我把她找出来。 通知我们在维也纳所有的眼线,留意所有离开的交通方式。”
只要还在莱茵国,她就逃不了!
“是!” 该隐心头一凛,立刻应声。
亚冽·霍亨重新靠回沙发,闭上眼,指节抵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
马上就是月圆之夜了,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。
他必须尽快找到希文,绝不能让希文落在尼科手里。
可是他一闭上眼。
是她泪水涟涟望着他时,眼里破碎的光。
是她抓住他手时,指尖柔软的触感。
是她唇间清甜又脆弱的气息。
还有……衣领散开时,那片晃眼的,细腻的雪白。
……该死!
他猛地睁开眼,那股无处发泄的躁动在他血管里横冲直撞。
“该隐。” 他声音沙哑。
“在。”
“找几个女人过来。”
该隐猛地抬头,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。
跟随先生多年,他深知先生对男女之事近乎冷漠,身边从未有过固定的女伴,更不用说主动要求找女人……这简直破天荒!
但他立刻压下所有情绪,垂首:“是。您需要……什么类型?”
亚冽·霍亨顿住了。
类型?
他想要什么类型?
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,带着泪痕的侧影。
“……随便。” 他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一小时后。
主厅灯火通明。
几排精心挑选,容貌气质各异的年轻女性安静站立。
她们或妩媚动人,或清纯可人,或温顺乖巧,身上穿着得体而诱人的衣裙,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的气息,皆是上等姿色。
亚冽·霍亨依旧坐在沙发上,视线毫无情绪地扫过那一张张姣好的面容,完美的身体曲线。
没有。
哪一个都不是。
哪一个都无法让他的血液产生哪怕一丝一毫,面对那个华国女人时的诡异躁动。
“换。” 亚冽捏了捏眉心,那股烦躁感愈演愈烈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顿了顿,他又补充,“换东方面孔。黑发,眼睛要亮,脸不能太尖。香水不能太浓。”
又过了一小时。
这次被带进来的,是清一色的亚裔女孩,容貌都是按照他那模糊的要求挑选的。
她们身上的香水也换成了更淡雅清新的款式。
亚冽·霍亨的视线,一个个,极其缓慢地掠过。
不对!
气息不对!眼神不对!
感觉……全都不对!
最终,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乍看之下,眉眼轮廓和林望舒有六七分相似的女孩身上。
他抬了抬手,指向她。
那女孩受宠若惊,脸上飞起红晕,在其他人或羡慕或复杂的目光中,小心翼翼地上前,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抓住我的手腕。” 亚冽·霍亨命令道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女孩不明所以,愣了一下,随即以为这是什么特殊的情趣,脸上红晕更甚,带着羞涩和紧张,颤巍巍地伸出白皙的手,试图去触碰他随意放在膝上的手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他皮肤的前一瞬。
一股强烈的排斥,如同电流般击中亚冽!
“滚!”他眸色一冷,声音不大,却带着骇人的戾气。
那女孩吓得浑身一哆嗦,脸色瞬间惨白,猛地缩回手,踉跄着后退几步,几乎瘫软在地,被旁边的护卫面无表情地拖了出去。
“所有人,出去。” 亚冽·霍亨闭上眼,压下那股翻腾的情绪。
所有女孩子如蒙大赦,慌忙行礼退出。
主厅重新恢复空旷死寂。
下一秒,亚冽毫无征兆地抬脚,将面前一张昂贵的矮几猛地踹飞出去!
“轰!”
矮几狠狠撞在远处的立柱上,木屑四溅。
难道那种让他心烦意乱、血液逆流的冲动……只对那个女人生效吗?
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基因或心理上的问题,导致对异性毫无兴趣甚至排斥。
可现在……他似乎正常了,却又只对那个特定的目标正常。
这比之前更让他感到失控和暴怒!
就在这时,该隐的通讯器震动。
他迅速走到角落接听,脸色在几秒钟内骤变。
他快步回到亚冽·霍亨面前:“先生,找到那个女人了。”
亚冽·霍亨猛然转身,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:“在哪?”
“波士顿庄园。” 该隐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情报显示……今晚那里有一场‘私人鉴赏会’,她……很可能在展品名单上。”
波士顿庄园。
表面上是顶级富豪们的私密俱乐部,实则是进行各种肮脏交易,满足某些人变态嗜好的魔窟。
那个华国女人……竟然逃到了那种地方?
是慌不择路,还是愚蠢透顶?
一股无名怒火猛地窜起,比发现她逃跑时更甚。
他缓缓站起身,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。
“备车。”
“去波士顿庄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