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什么时候请我吃饭?】
【宗誉没空你请我也是一样的。】
【我们是幼儿园初中高中同学,还当过好几年同桌来着。】
【喂,架子还这么大啊,回个消息会怎么样?】
这四条消息发送时间总共间隔不到一分钟。
闻笙刚落座手机就嗡嗡嗡响个不停,点开信息一看。
闻笙:......
这人怎么听不懂场面客套话呢?
“怎么了,出什么事了吗?”
宗誉倒了杯红酒推到她面前。
闻笙摇了摇头,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上,
“没什么,一些工作上的事情。”
这个赵西平,她没怎么打过交道。
在正式场合里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浪荡公子哥儿做派,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。
眼下她正组建自己的竞选团队,需要坚实有力的财阀助力。
并且有很多她遗忘的事情,靠她自己根本查不出来。
闻家对她吞吞吐吐,宗家一手遮天。
她必须另外寻找出路。
赵西平,说不定知道些什么。
【下周三有空吗?】
那边几乎是秒回:
【有,去哪吃?去我那个私人会所吃怎么样?】
【行,那周三下午四点见。】
“竞选团队组建不顺利吗?需不需要我帮忙。”
宗誉又给她推了份切好的牛排,小礼大口大口地喝着蘑菇汤。
瞧着女人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手机屏幕上,宗誉有些不满,声音略沉:
“笙笙,你是我老婆,你开口,我肯定会帮你,不用忌惮宗家那边。”
宗誉恨不得和宗家整个切割开来,生怕她对他产生丝毫误会。
“你别多想,现在事情还没有定下来,需要你帮忙的地方,我肯定会开口。”
闻笙收起手机,莞尔一笑,伸臂轻轻拍了拍男人的手背,又柔声夸赞儿子:
“小礼好棒,居然会自己吃饭诶!”
得到表扬的小朋友傲娇地扬了扬脑袋,继续大口大口喝起来。
——
顶层云端公寓还保留着四年前的样子,保姆会定期过来除尘,但不能破坏原有的布局。
破碎的结婚照,满地的协议纸张,甚至连被他踹坏的门,还颤颤巍巍地挂在门框里。
傅行舟窝进沙发里,摸着无名指上的婚戒,使劲嗅着空气里的味道,努力寻找她身上残存的香味,一无所获。
老管家瞧着这一片狼藉和男人高大颓废的身影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“少爷,是我安排两个保姆回来还是您跟我回老宅。”
他生怕这位祖宗一个冲动再闹出点什么事。
傅行舟阖眸,声音很哑,
“我自己待着就行。”
老管家叹了口气,劝道:
“少爷,我这把老骨头或许已经落伍了,不懂你们年轻人之间的情情爱爱。”
“但这么多年过去了,闻小姐已经和宗家二公子结婚有孩子了,您可千万别再闹了。”
话落,空气陷入一片静谧。
傅行舟哑笑一声,
“我早就放下了,有什么好闹的?”
——
几年前京州顶级的销金窟——昆仑俱乐部,坐落在中央大街17号的院落里,背后的老板据说是赵家人。
金碧辉煌的外表,远远瞧着像座宫殿,门口有持枪的便衣安保人员。
以往那帮大小姐和公子哥儿最爱来这边挥金如土的消遣,寻欢作乐,什么刺激玩什么。
自从四年前核心圈层那次大清洗过后,公子哥和大小姐们行事都变得低调起来。
这座销金窟已经安静许久了。
今天夜幕低垂时,两辆银顶迈巴赫和两辆超跑先后驶入中央17号,这座奢靡的销金窟似乎又开始热闹起来。
俱乐部顶层的包厢有专门电梯,只对几大核心家族的成员开放。
傅行舟单手抄在口袋里,目不转睛看着楼层爬升,在最顶层停下。
电梯门正对着包厢门,赵西平靠在门框里,环着双臂,冲他吹了个口哨,
“哟,少爷终于舍得回国了。”
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就是瞧着眼眶有些红。
他上前揽着他的肩膀,拥着他往里走,
“今儿的接风洗尘宴,包傅少爷满意。”
他们这四个人里,赵西平最会玩。
但大多数玩的方式都和女人有关,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。
所以看到包厢里坐着几位当红女明星,连个眼神都懒得给。
他随手脱掉外套丢在地上,只穿一件纯色圆领针织衫,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酒,
“宗让和延平呢?”
女人跪在地上正要捡起外套,拿去妥帖挂好,被赵西平扬声制止,
“诶诶,不懂规矩,傅少爷不喜欢女人碰他衣服,快放下。”
傅行舟想到曾经,自嘲一笑,出声制止:
“现在没那么多规矩了。”
女人抱着外套起身,迅速挂好。
赵西平嗤笑一声,没说什么,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。
女人自觉在他腿间跪好,他咬了根没点燃的烟,絮絮叨叨道:
“延平老婆快生了,他得寸步不离地守着呢!”
“这么快?”
傅行舟有些惊讶,但转念一想,都四年了,大家慢慢步入人生新阶段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皮带被抽掉,赵西平附身,把酒杯里剩余的加冰威士忌尽数倒进女人嘴里,轻啧一声,继续道:
“嗯,还有宗让,他这不是不知道怎么见你嘛,毕竟四年前宗家......是吧?”
刀枪相见的往事,谁也不想提,但总归是绕不开。
绕不开不如说开。
傅行舟耸了耸肩,
“那有什么,反正都过去了,往后还是好兄弟。”
生在这样的家族,多的是身不由己。
他要是连这点都不理解,白活这么多年了。
“行,”
赵西平打了个响指,歪头冲着里间扬声道:
“听到没,都是好兄弟。”
话落,里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,宗让从里面探出脑袋,笑嘻嘻道:
“哎,我这不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,万一你看到我一不开心把我给揍了,我到底是还手还是不还手?”
傅行舟放下酒杯,上前抱了抱宗让,拍他肩膀,
“行了,都过去了,不能把你们宗家人都一杆子打死吧?”
赵西平见状,心道这事儿结了,摆摆手让女明星都离开。
“碰一杯吧,少爷们,咱们三个真是好久没聚齐过了!”
他率先举杯,两人紧随其后。
宗让仰头一饮而尽,
“喝,今儿不醉不归!”
三人酒量好得出奇,酒过三巡还是清醒得不行。
瞧着傅行舟兴致一直不高,赵西平放下酒杯,踢踢他脚,
“诶,你看到消息了吗?”
“什么?”傅行舟明知故问。
赵西平嘿了一声,
“闻笙和宗誉那个儿子,有自闭症。”
“嗯,怎么了?”
那个孩子和笙笙长得很像。
宗让举着枪正瞄准包厢门口的靶子,闻言道:
“我觉得,闻笙失去记忆其实也不是件坏事儿。”
两人从小和傅行舟穿一条裤子长大的,他的心思他们一清二楚。
这小子和他们不同,从小就是个情种。
在外是趾高气扬的傅家少爷,在闻笙面前就是妥妥的心机舔狗。
早不回来晚不回来,偏偏赶在大选之年回来。
不是报夺妻之仇是什么?
四年前出的那档子事,对舟舟和傅家打击都挺大的。
后来宗家一家独大,当年的事情随着闻笙失忆被全部封存了。
不过,全部忘掉那就意味着可以重来,不是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