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开始前,宗誉和闻笙先带着小礼去和老爷子老夫人打招呼。
老两口看到孙子的态度有些怪异,只是浮于表面的礼貌性开心。
对于宗家这么重视子嗣的家族来说,太奇怪了。
闻笙面上不显,只是对宗誉的态度陡然冷淡下来。
宗誉察觉到后也开始不爽,对老爷子问的问题敷衍着回答,明摆着要给他脸色看。
话题很快从孩子身上转到了工作,老爷子看着闻笙,面露不满,
“笙笙,你看我们成为一家人已经这么多年了,这次州长换届,你的团队支持柳元镇,不是打我这个老家伙的脸吗?”
不等闻笙想好怎么回答,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宗凛冷笑一声:
“那么大岁数了,谁愿意打你那张皱成树皮的老脸,等下多吃饭,少说话。”
宗誉紧随其后,反驳道:
“爸,这是我老婆自己的事业,你少在这里指手画脚。”
虽说这么大的家族,都靠他们兄弟俩撑着,所有的话语权都掌握在他们手里。
但这么被下面子,宗老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刚要发作,他身侧的女人忙拉住他的手,拍了拍,笑着打圆场,
“好了好了,咱们今天不再聊工作,说说家庭。”
说罢,侧过身,亲昵地拉住闻笙的手,热情道:
“笙笙,小礼这么大了,你们也该考虑再给他添个弟弟妹妹了。”
闻笙不动声色地抽出手,保持沉默。
宗誉语气淡然:
“这话似乎轮不到你说。”
费尽心机挤进他那个蠢笨的父亲床上,试图对他们的生活指手画脚,真是活够了。
对待这个后妈,两兄弟一如既往的厌烦不耐。
宗凛嗤笑一声,阴阳怪气道:
“反正您还年轻,可以和我爸再加把劲给我们两个生个弟弟妹妹出来。”
女人脸色红一阵白一阵,摆明是被羞辱到了,憋着一口气不再说话。
自己被落面子,连着自己的女人也被冷嘲热讽,宗老爷子这下忍不住了,厉声反驳道:
“你妈说你弟弟和弟妹,和你有什么关系,老大不小了,身边也没个女人,你还教训上我了!”
宗凛脸瞬间沉下来,盯着他的目光冷寒如锋,宗老爷子后知后怕。
“首先我妈早死了,其次,你怎么知道我身边没女人,你睡我床下面了?”
宗凛声沉如水,敲在宗老爷子心头,他自知理亏,弱声道:
“算了算了,不聊这些了,吃饭,吃饭!”
——
宗礼不饿,于是便坐在椅子上摆弄积木。
宗凛坐在他旁边,给他切了两块较嫩的牛排喂他吃,俨然一副好大伯的样子。
“阿誉,你瞧,大哥好像很喜欢小礼。”
闻笙用手肘碰了碰正低头切牛排的男人,声音压得很低,
宗誉抬头,堪比父慈子孝的一幕落入眼中,他轻笑,
“他从小就喜欢当爹,可能习惯了。”
他们兄弟两个差了四岁,母亲在生下他后没几年就去世了。
父亲身边的女人加起来能组五六个足球队,哪有心思放在他们两兄弟身上。
他能不被保姆虐待,平安长大,靠的就是他大哥的爹味照顾。
这个理由可以解释宗凛喜欢小礼,但却无法解释小礼亲近他。
除非,他也经常陪伴小礼。
“啊——”
“太太,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
佣人不小心把红酒洒在闻笙后背,吓得手忙脚乱,连声道歉。
裙子后背的布料湿黏,贴在肌肤上,难受极了。
闻笙蹙眉不语。
一看有自己表现的机会,梁倩坐不住了,立刻热络道:
“我那里多准备了两条裙子,让佣人带笙笙过去换吧。”
“那我陪你去吧。”
宗誉说着就要起身,闻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,
“不用,你在这里陪着小礼,他看不到我们肯定要着急。”
也是,宗誉捏了捏女人的掌心,
“那你去吧。”
宗家老宅大的像迷宫,闻笙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她拎着裙摆跟在佣人后面,途经一扇拱形圆窗时,目光在彩绘玻璃上稍作停留,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宗家人也有信仰吗?
“太太,这里就是了。”
备用礼裙就放在一楼会客厅的更衣室,一条香槟色,一条烟粉色,都是深v露背的性感款式。
这是梁倩准备的吗?
她果断选了香槟色,把原本披着的长卷发随意挽了起来,露背裙扎发才好看。
刚刚带她过来的佣人说去前厅等她。
闻笙忽地意识到,自己并不知道回前厅的路。
没有手机,目光所及之处也没有佣人,空荡奢华的庄园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她叹了口气,拎着裙摆随意选了一条路去碰运气。
七转八拐摸索许久,眼前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拱形彩绘玻璃。
她松了口气,正准备穿过窗边那扇门时,耳边蓦地传来一道稚嫩的童音。
“爸爸,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是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,闻笙心软了一瞬。
紧接着,一道熟悉的声音回应了小女孩的问题,
“爸爸还在宴会上,你先自己吃饭,等爸爸回去给你念故事哄你睡好不好?”
是宗凛,本应该继续在长桌前用餐的男人出现在了此处。
闻笙脊背一僵直,脚步顿住,宗凛居然有个女儿?
不知为何,不经意窥探到别人的秘密,她心里竟然有些发毛。
在好奇心的驱使下,她把脚步放得很轻,慢慢靠近那扇门。
正打算听听父女两人还会说些什么时,门突然朝两侧打开。
宗凛阴沉如水的脸出现在她眼前。
偷听被当场抓包,她呼吸一滞,尴尬得手脚无处安放,脸颊发烫。
“你还有偷听别人打电话的爱好?”
宗凛的声音和刚刚相比,天差地别,带着浓浓的嘲讽和警告。
她避开男人攻击性极强的目光,稳住心神,小声解释,
“我只是刚好路过听到,并非有意偷听。”
事实也是如此。
“你都听到了什么?”
宗凛缓步朝她走来,压迫感极强。
她咚咚咚跳个不停的心脏和僵硬的四肢,以及发麻的头皮,无一不在诉说,她害怕宗凛。
可原因又是什么呢?
“大哥......”
她往后退了一步,咬着唇依旧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他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,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只剩下一拳。
这条裙子实在是太过于暴露,面对着丈夫的大哥,很不体面。
她试图用手臂护一下胸前,不料刚抬起来,手腕便被男人紧紧握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