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笙睡着便开始做梦。
梦境场景凌乱，像是切换极快的电影镜头，她没来得及看清画面中的人是谁便已经切换到下一个。
最后一个画面，依然是一场婚礼。
宗誉依旧坐在台下
台上新婚夫妇正在交换戒指，众人起哄让两人接吻，就在两人拥抱准备亲吻时，宗誉蓦地站起身。
他举着枪，对准台上面孔模糊的新郎。
砰——
“笙笙，笙笙，醒醒，是噩梦。”
她被吓得心脏钝痛，从梦中惊醒，满头大汗，喘着粗气望着天花板。
“笙笙，没事了，是噩梦，不要怕。”
两人有牵着手睡觉的习惯，宗誉刚刚睡着，掌心便被人狠狠掐住。
他迅速清醒，发现身边的女人脸色苍白，呼吸急促，呢喃着不好。
看到女人涣散的瞳孔再度聚焦，他将她抱在怀里，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，
“没事了，没事了。”
“阿誉，哥哥，有人，有人。”
闻笙哽了哽，紧紧抱住男人劲瘦的腰身，一开口声线还有些颤抖，
“我梦到，有人在我们婚礼上开枪杀人。”
男人笑得声音低哑，胸腔微微震动，亲亲她的额头，低声道：
“梦都是假的，笙笙，怎么会有人敢在我们的婚礼上开枪杀人呢？”
——
砰——
子弹穿透靶心，射入靶场外缘的百年古树枝干里。
咔哒——
子弹上膛，宗凛扶了扶护目镜，再度瞄准被穿透的靶心。
砰——
又是一枪，子弹从刚刚弹孔穿过，稳稳嵌入树干。
叮叮叮——
座机响起，宗凛摁下接通键，保姆有些着急的声音传来，
“首长，小小姐闹着要找妈妈，我们哄不住，您看......”
“嗯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射击场离宗凛居住的军队独栋别院十分钟路程，挂了电话他便快步离开。
到家的时候，客厅里一片狼藉，穿着粉白色纱裙，背着小书包，顶着乱蓬蓬长发的小祖宗踩在一只被开膛破肚的玩偶上，气鼓鼓地盯着他。
两个保姆围在她身边，见他回来，纷纷大松一口气。
“你们先去忙其他的吧，这里我来解决。”
宗凛刚迈一步，脚底便被硌了一下，移开脚，一颗三十克拉的粉钻躺在地板上。
“宗凛，你是个骗子，我要离家出走！”
他弯腰捡起，淡定地回复小祖宗张牙舞爪地质问，
“那你说说，爸爸哪里骗你了？”
“你说了，等我三岁就带我去见妈妈的，我三岁生日已经过了很久了，你就是骗我！”
说着，小祖宗嘴一撇，往地上一躺，哇哇大哭起来。
宗凛：......
和她妈妈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。
他认命地弯腰，把小祖宗抱起来，捏了捏她满是泪痕的小脸，耐着性子解释道：
“爸爸没有骗你，四岁生日之前都算三岁，今年一定会带你去见妈妈。”
鉴于他在小祖宗那里信用记录良好，他的承诺可信度还是很高的。
“那我们拉钩，你要是骗我，我就让季叔叔一枪崩了你！”
宗凛：......
和她妈妈一样霸道蛮横。
刚迈入大门的季庭：......
老天爷，这不是要他的命吗？
泪眼模糊的小祖宗瞬间捕捉到他的身影，声音比刚刚更有底气：
“季叔叔，如果我爸爸骗我，四岁生日之前没有带我去见妈妈的话，你就一枪崩了他！”
宗闻意小朋友从小在军区长大，见的枪比见过的人都多，得到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就是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。
季庭是宗凛一手提拔的参谋长，也是宗凛在军中最信任的人，平日里也可以畅通无阻出入他的别院。
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宗凛有个女儿的人。
这位小公主被自家首长宠得那叫一个无法无天，任凭宗凛在军中有多严苛不近人情，对着自己女儿，只剩下慈父的宠溺。
宗凛递给他一个眼神，示意他答应，他笑了笑，应承道：
“行，季叔叔可以答应你，但你必须要去上幼儿园。”
军区和宗家都有自己开办的幼儿园，两岁就可入园，但首长心疼女儿学习辛苦，便让她在家里再玩一年。
这一玩不要紧，玩的这位小祖宗彻底不想去读书了，一提幼儿园就哭。
本以为这次也会被拒绝，没想到妈妈的吸引力还是太大了，小祖宗眼都没眨一下地答应了下来，
“好，一言为定。”
他松了口气，边帮忙收拾屋子，边汇报刚刚得到的消息，
“首长，赵家新生产的那批枪械和战斗机，三分之一运到了部队，三分之二运往海外，买主不明。”
“继续盯着，务必要把买主搞清楚。”
宗凛从茶几那堆凌乱昂贵的首饰里找到一个素净头绳，熟练地给女儿扎了个丸子头，按下座机的通话键让保姆送一瓶奶下来。
“是，首长。”
等季庭走后，宗凛拿出私人手机，拨出去一个电话，接通过，他言简意赅命令道：
“073301，第一轮，八个亿，先从21.36拉到40.27。”
“爸爸，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宗凛附身摸摸女儿脑袋，
“很多钱的意思？”
宗闻意小朋友从积木里抬起头，不解道：
“爸爸很需要钱吗？我有很多钱可以给爸爸。”
说着，小祖宗拉开茶几的抽屉，拿出一沓银行卡霸气地拍在地上。
宗凛被都逗笑了，连带着公务带来的烦心事都被暂时抛在脑后，干脆也盘腿坐在地毯上，陪女儿摆积木，边帮她拼小象，边说道：
“爸爸要那么多钱做什么，都是要留给你的。”
一个人的时候，钱在他这里就是一串数字，只有长和短之分。
有了她后，他得为她打算，为她的将来，如果不能保证他不在以后家族长盛不衰，那至少要尽可能在物质层面多给她留东西。
“那妈妈呢？”
小家伙把拼好的小象放进他掌心，他笑了笑，
“你的就是你妈妈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