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吸溜……吧唧吧唧……”
周乙嚼着烧饼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大锅，九爷这次给咱派滴似森么差四啊？”
“吃你的吧，饿死鬼投胎。”
蹲在左边的周丙嫌弃地挪了挪屁股，离那股子葱油味儿远了点。
蹲在右边上首的，是大哥周甲。
他身材魁梧，一脸横肉，一看就是狠角色。
此刻，他正用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，慢条斯理地擦着一对寒光闪闪的鸳鸯钺。
“好事。”周甲头也不抬，声音沙哑，“大好事。”
“到底啥事啊哥？你倒是说啊！”周乙好不容易把烧饼咽下去，急吼吼地问。
周甲停下擦钺的动作，抬起眼皮，扫了两个兄弟一眼，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上，显得有些狰狞。
“灭门。”
“灭谁？”周丙擦刀的手一顿。
“陈家！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“陈……陈家？”周丙的声音有点变调。
“哪个陈家？不会是……那个一门四将，都死在了北疆的将门陈家吧？”
“京城还有第二个值得九爷让咱们兄弟出手的陈家吗？”
周甲哼了一声。
周丙的脸色在月光下有点难看，他放下刀，犹豫着开口。
“大哥……这……这不太厚道吧？陈家是将门，是为国捐躯的英雄之家。咱们江湖人，讲个道义，对这样的忠烈之后下手，传出去……名声可就臭了。”
“名声？”
周甲嗤笑一声，“名声值几个钱？能当饭吃，还是能保住咱们周家上下老小十三口人的命？”
他把擦好的鸳鸯钺“哐当”一声放在地上，盯着周丙。
“九爷已经下发任务了，今天，要么陈家灭门，要么咱们周家鸡犬不留。老三，你选哪个？是要你江湖道义，还是要你老娘和刚满月侄子的命？”
周丙的脸白了白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颓然地低下头，捡起鬼头刀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。
“那……那还是陈家灭门吧。”
“这不就结了！”
周甲一拍大腿，脸上横肉抖了抖，重新露出笑容。
“而且我跟你们说，今天这差事，可不是苦差事，是美差！肥差！”
“美在哪？”周乙又摸出个饼，边啃边问。
“肥在哪？”周丙也抬起头，疑惑道。
周甲搓了搓手，眼睛里冒出一种混合着贪婪和淫邪的光，压低声音，绘声绘色地说。
“你们知道，京城四美吧？”
周乙点头如捣蒜：“知道知道！其中有三个嫁入了陈家，陈家大嫂楚星岚，二嫂苏婉月，还有林家那个小才女林小瑶！那可都是天仙般的人物！可惜陈家门三个守了寡……”
周甲舔了舔嘴唇，脸上的疤都兴奋地抽动了一下。
“九爷只说要灭门，可没说怎么灭，也没说……灭之前能不能‘享用享用’。咱们兄弟今晚摸进去，先把那三个美人儿先玷污后杀掉……嘿嘿嘿，让她们在极乐中归西，也算咱们做件好事，对吧？这算不算‘美’？”
周乙狂咽口水，忙不迭点头：“美！太美了！大哥英明！”
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那三位美人儿的模样了。
周丙脸上也有些发红，呼吸粗重了些。
三个人已经都开始臆想让这京城三美今晚如何受虐了。
“那……肥呢？”
“说你死脑筋！”周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。
“陈家！曾经的一品军侯府！就算现在没落了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！那些年皇帝赏赐的宝贝，战场缴获的奇珍，能少了？咱们顺手牵羊，拿他一批，神不知鬼不觉。这算不算肥？”
“肥！肥得流油！”
周乙搓着手，跃跃欲试。
周丙最后那点犹豫也被财色二字冲得烟消云散，眼睛也开始放光。
“但是！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。陈家虽然男人死光了，可还有两个女高手坐镇。”
“谁？”周乙问。
“陈家主母赵素素，还有大儿媳楚星岚。”周甲沉声道，“根据可靠消息，这两人都是‘三品武者’！”
听到“三品武者”，周乙和周丙脸色也正经了些。
“三品啊……”周乙挠挠头。
“大哥，咱们仨都是二品，二品对三品，这还不轻松拿捏？”
“对，咱们三个人！她们两个！三打二！人数优势！懂不懂？而且咱们武学境界还比她们高那么一品！这叫什么？”
“优势在我？”
“对咯！”
周甲一拍大腿，眉飞色舞，
“三个二品打两个三品，这要是还能输，咱们兄弟以后就别在江湖上混了，找块上马石撞死算了！”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关节发出“噼啪”的响声，在寂静的破庙里格外清晰。
周乙也站起来，兴奋地直搓手。
“大哥说得对！优势在我！美人儿在前，财宝在后，这趟活儿，干了！”
周丙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，握紧了鬼头刀，眼神变得凶狠起来。“干了！”
“好！”周甲低喝一声，抄起鸳鸯钺。
“子时三刻动手！现在，养精蓄锐！”
三人重新坐下，周乙继续啃他的饼，周丙闭目养神，周甲则望着陈家方向，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咧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周甲计划着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，等下是先享用英气飒爽的楚星岚，还是妩媚动人的苏婉月，或者那个清纯可人的林小瑶……赵素素还也行。
想到这里，他感觉今晚的寒风都带着点暖洋洋的春意。
陈枫刚刚帮柳亦晴完成今日的第七次解毒。
柳亦晴还是很有天赋，短短三天，已经学会实践了秘籍上不少招式。
可谓前途无量。
深夜，陈府。
万籁俱寂，只有巡夜更夫遥远的梆子声，隔着几条街巷隐隐传来。
陈枫并未熟睡，脑海里梳理着庞统那张复杂的势力图，思考着如何解开父兄战死之迷。
忽然，腰间那枚传音玉佩毫无征兆地亮起微光，温热感传来，傀儡探子冷静急促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炸开：
【主上！紧急！三名黑衣蒙面人自西北角墙头潜入，身法迅捷，皆为‘二品武者’！一人手持奇门兵刃直奔主母院落！另两人直扑大少奶奶所在东厢院！来者不善！】
陈枫霍然睁眼，眸中精光一闪而逝，睡意全无。
二品武者？三个？直奔母亲和大嫂？
